第四章 肉香(2) , u# }2 a# J2 v$ C" T" k??说着,络腮胡子的脸纸一般的苍白,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墙上映着的吊在树上的女人的影子,夜风下微微的晃动着。; [5 o/ C( g: i* a
??他哆嗦了两下,不由裹紧了洗得发黄的白衬衣。' C! g: L2 p( M" \( Q
??“那个女人被吊在树上,晃啊,晃啊,像一条被吊在树上的布袋……” 0 g6 @( d+ J1 V4 E% E??电压突然不稳了,两个男人头顶上的灯光开始忽闪忽闪的晃动着。( x* w( @" B/ p( ? @) ^9 _/ N
??“记得在我刚刚接到这个工作时还是个冬天,那个早晨很黑、很冷,我一个人开车走在清明路上,风阴冷阴冷的拍打着车窗,就像——就像是午夜冤魂的歌声。路过老宅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老宅的那面墙,顿时惊呆了……” 9 z" p0 B2 M) Q! I5 P- i: b??络腮胡子的脸渐渐沉了下来。8 E! h8 g# D" V" n) [ x) b
??“你知不知道墙的高处有一面窗子?”" `6 h# [3 s+ D. r! }& |' W
??“没有注意过。”矮个子男人瞪着眼睛,嘴巴不由得张大了。 1 l; S. {5 T: Y3 T0 h??“墙的高处有一扇窗子,大概是老宅的阁楼的位置,那一天,我竟在老宅的那扇窗子里看到了光,奇怪的光,那个暗暗的光跳动着,在漆黑一片中像人们传说中的鬼火。”8 w' n' L4 o* p' {
??络腮胡子茫然的看着前方,陷入了沉沉的回忆中。5 V1 s0 B1 i5 V4 L4 o( A
??“后来呢?” 7 m! w/ S9 C3 Y8 x??“没有后来。看到那片怪异的光,我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开着车就跑出了清明路,不过最不可思议的是——” 5 E1 L7 b3 G$ l% Y6 c% d% ? E# a??“什么?”矮个子男人的嘴张的更大了。5 C5 W5 y8 K( B3 k
??“我匆忙逃跑的时候回头望了一下,竟在马路正中看到了一个拉的很长的影子,顺着影子望去,我看到了一个人黑黑的身影,好像是一个男人,他正在昏暗的路灯下僵硬地站在路中目送着我离开。” 8 ]4 x) B" g3 h$ {& G* u??络腮胡子吐了一口气,泄了气般的瘫在椅子上。7 a7 l8 ?' ]7 g9 ^4 M$ T
??“你怕了?” V! q9 |. c( R9 `??“当然怕,从那时起,我每天经过清明路34号的时候便会想起那个男人僵硬的身影,就不敢再在那所老宅门前有任何的停留。” 3 I3 ?5 r x2 b5 ???“你还真是胆小,”矮个子男人不屑的哼了一声。“还是我来吧。”" e) W+ S- E0 O( q! Z% X
??“这个故事很真实。有一个男人,他很怕老婆。这个男人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每天晚上都要去出车,总是不在家,留他老婆一人在家,很寂寞。......” 3 I3 z, v0 M- d5 R7 M h??“哎,别把我绕进去。”/ {( T3 y" w9 K5 F7 `0 y9 Y
??矮个子男人做了个嘘的动作,又继续讲下去。4 J4 D( G6 g2 B a: G4 H. A
??“有一天,这个出租车司机经历了很多古怪的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的事。先是他的一个同事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就死在他的怀里,他便被意外的搅进了一场麻烦之中。他从警察局出来,心烦意乱的回了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5 W/ B0 x6 Y0 I* Y8 a2 x0 |0 o/ ] l
??“你这不就是在说我吗?”络腮胡子一瞪眼睛。7 u& f8 G4 c' E
??矮个子男人一挥手,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l* V+ [7 U- d5 i* z3 }
??“那一夜很黑很黑,司机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睡梦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老婆一串串的笑声,他睁开眼睛下了床,沿着笑声向隔壁的厨房走去……” 1 E) N, p$ v8 Z3 B??夏夜,窗外起风了,风从窗缝钻进来,在厨房不大的空间游荡着。 0 M; {' C: Z7 x+ r- f+ ^ L??“司机走到厨房门口,听到老婆原来是在打电话,而且他断定是在给一个男人打电话。”: l! H J; z; N7 d+ p4 w
??“你怎么就知道打电话的是个男人?”% `$ w! r( i/ g$ @! C, E+ b
??“他站在门口,侧着耳朵偷偷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只听他老婆说,今天不行啊,那个死东西今天晚上居然在家,不怎么方便。电话里面说了几句,不过他听不清楚。然后他老婆又说,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偷偷溜出去吧,我们在外面见面。听到这里,司机暴怒,他一脚踹开门冲进厨房,举起手狠狠地呼在了那个胖女人满是肉的脸上……” ) M. z7 w3 [. F- l, T??这时,矮个子男人走到窗前,推开了厨房的窗子,夜风劈头盖脑的撞了进来。 ! ~" v: t7 t- v??“这是司机第一次打老婆,他很气愤,气愤到大脑一片空白。忽然他看到一片血光,血光消退的时候,他渐渐清醒了,他看到自己的老婆横在一片血泊之中,瞪着空洞洞的眼睛,嘴微微裂开,似乎是想说什么,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 [" D5 S' f! Y# H/ |1 A??屋内的炎热被夜风吹散了,有点儿凉。 ; z. r; p5 Z% r. T. s% F??“司机这才发现,一把正在滴血的尖刀正在自己的手上。他有些后悔,不过一种愤怒很快就取代了他内心中的那么一点点的悔意。他决定要处理掉这个女人的尸体,在其他人发现之前,迅速处理掉。于是他又一次地举起尖刀,朝着女人沾满血的尸体走去……”( I5 i4 ]+ o# i z1 d, n# E
??一滴滴冷汗从络腮胡子的额头上冒出来,此刻,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9 t1 H0 ^7 V# A; \??矮个子男人从衣袋里摸出一条白色的丝巾递给他,说:“给,擦擦汗。” # U/ w' m- y) ^% m4 b* a??络腮胡子接过丝巾,闻到了一股浓浓而且怪异的香气,这种香气很熟悉,不过此刻他并没有心思来思考这块儿丝巾的来历。 7 m# x' I7 F i??他擦了擦汗,又把丝巾递给矮个子男人。% u; U7 u1 R! H8 W+ p
??“你留着用吧。”矮个子男人大方的说。# {$ U) S; j4 i; V, ^
??“后来呢?”络腮胡子哆哆嗦嗦地问。 9 W8 B! S1 O/ D q. k: X" m??“他把老婆的尸体分开,然后装在一个个塑料袋里,打算找机会把这些残肢陆陆续续地扔出去。当一切收拾得不留任何痕迹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他突然感到很困,便又回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4 S$ G, G' |- y8 B2 U??厨房的温度更低了,这种温度似乎来得与夏天很不相称,络腮胡子的身上爬满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他猛然觉得这阵风有点阴。# @$ U% }; L- s. m2 H
??“当他睡到午夜的时候,耳旁断断续续的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他迷迷糊糊的对他老婆说了句你去开门,说完,才想起来自己的老婆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自己的刀下。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爬起来去开门……” 2 M |) G/ B. _; S: R' O6 d??苍白的灯光照得络腮胡子一阵阵眩晕,他看了一眼矮个子男人,心想这个家伙今天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 a2 L: U- d3 y7 U/ ]& F
??“敲门声还是有规律的继续着,他颤颤巍巍的走进黑漆漆的小厅,鼻子忽然嗅到了一种香味儿——煮肉的香味儿……”% u- }6 f6 v. M4 @
第四章 肉香(3) 1 b* @* R+ Y/ o; s/ q?看着矮个子男人那张因为讲得投入而走了形的脸,络腮胡子的心里开始发毛。 % a+ Z/ P1 L8 }3 n8 [5 G* c??“谁?司机问。可是没有人回答,不过敲门声依然继续着。他把眼睛放在猫眼上,发现门外空无一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门,一个人闪了进来,是他的一个朋友,只不过这个朋友白天就已经死掉了,而且就死在他的怀里。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脑子只被那种血腥占据了,容不得半点儿以外的东西。他把这个朋友让进屋,然后他们一起坐在厨房,一起一边儿做游戏一边儿吃着锅里的那锅肉,只是这个男人始终没有发现,他放进厨房的几个装有他老婆尸体的塑料袋,已经不见了,而锅里的一片片、一块块的肉,正躺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 ; z6 o) J( O( Q7 G/ r??络腮胡子的胃一片翻江倒海起来,他冲出厨房跑进厕所,对着水池大口大口的干呕着。1 u3 g1 [; F; Y" p0 a1 n% T* g6 q
??一只冰冷而苍白的大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 m# |3 @8 l- l. u& F9 U??“兄弟,你没事吧。”" A; w- U9 U7 J" E" `( H2 d
??络腮胡子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 r! R& W r5 g; @6 z* T3 a??“吓倒你了吧。”矮个子男人哈哈大笑。; Y* L3 L* \6 t5 I
??络腮胡子的眼睛被水迷住,看着矮个子男人苍白的脸有些变形。 0 G5 u7 d; Q m( K) d6 F/ K8 S??“好了兄弟,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大哥走了。” 9 ?8 }5 ^& h. m1 Z: Q& h5 R??络腮胡子竖起耳朵,好像没有听到脚步声和咣当一声的关门声。 , N. k4 _% l# M7 W: p??“大哥。”: ]; k7 V5 y3 B. h d5 A
??没有人回答。6 J7 M, @( T6 r% B" M& L: t+ Q
??矮个子男人真的走了。9 e0 b5 @. m1 d% l9 f
??他忽然觉得很困,异乎寻常的困,所以他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 ~1 Y6 g, n2 K, e4 t$ ^??他做了一个梦。 3 ^# y4 U6 I1 Z??梦中他看到了一个炉子,炉子上有一口黑色的大铁锅,锅盖盖着,却有一种浓浓的肉香从里面透了出来。/ j4 x5 p# Z9 Q# m
??然后他看到了他老婆。& @5 |: L j3 ^; E* U9 z
??她正拎着一个汤勺站在炉子旁搅着肉汤。 ! Y) X3 K9 ? M! x, e??看见他起来,她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 B! }/ |8 c4 o+ ~: \. ]) X1 O??“醒了,快来喝点儿我熬的汤。” . p# I' J' n+ \2 o9 Z4 U??一个青花瓷的小碗摆在他面前,汤面上稀稀疏疏的漂着葱花。 & }0 R0 H. u: _: `& ^6 u??“这是什么肉,这么香。”5 x1 x$ |) S6 n% x7 Z
??“你没有吃过的肉。” " C& M4 Z- p# `??“你在哪儿买的?贵不贵,你这个女人就会乱花钱。” 2 \, O' y3 A' ~; W, C??“不贵,你就喝吧!” " u, {* `) g E0 k# A4 D??“到底是哪里买来的肉,会有这种香味儿?” # x* N' t, P: I+ \9 l$ l??“买的,清明路34号买的,老板说那个肉是早晨刚刚送到的,一个男的,刚死,新鲜着呢……”5 U' V3 c! J' C5 O5 ^; n( Q
??络腮胡子噗的一声吐了出来,热汤撒了他一身,烫烫的,简直要把他烫醒。8 {9 t) A8 ~* ~2 Z5 j- ]/ Y/ G
??$ `0 b0 J W/ u( G
??他惊恐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夜色更深了。 ; E* Y7 |' m9 Z4 j' s6 C9 l& `??窗子开着,窗外的夜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然后争先恐后的从敞开的窗子中挤进房间。 $ n; x6 R7 S5 u, @. V! w9 l- Y" J8 g, Z??黑暗中络腮胡子伸手摸了摸,身边果真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儿的温度。# A/ u7 x6 o K# Y5 |% h
??他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莫名的发毛,爬满了毛毛虫般的难受。 3 }* O# @5 x1 T3 @) u??一切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 N6 m5 |* ]3 b# \" U4 _8 V
??难道那个矮个子男人真的来过了?他抬起鼻子嗅了嗅,好像的确闻到了一种刺鼻的酸腐的气息。& q( v O6 ^9 y6 [3 M- S, O
??他穿上拖鞋下了床,开了床头的灯,颤巍巍地向卧室外的大厅走去。 , j! L2 a8 I6 |$ m, M1 |??大厅黑漆漆的。 3 S6 q1 c+ J8 y/ O* x; M. |??厨房的水龙头没有关好,不停地滴着水,嘀嗒、嘀嗒、嘀嗒……; ?: i0 j- X. u8 N1 B: m, q
??推开厨房的门,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平复了。/ w [( | _5 E3 p* z2 b1 d
??厨房被他老婆收拾得很整洁,没有一地的装有碎尸的塑料袋,也没有装满肉炖得咕嘟咕嘟响的铁锅,一切都很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5 r) @0 U- K5 z+ M8 G
??他老婆哪里去了?他想着。 - \( ?& x% g$ X, |" |7 F??噔——噔——噔。( Z2 ]! G+ m& u( X$ ~. i& G2 a
??一阵不愠不火的敲门声针尖儿一样刺疼了他。 - \! z2 X- G5 E" m g??这阵敲门声很沉重,却很有规律,让他分不清楚这声音是不是真的存在。 : Y3 u; d1 ] o( O0 s6 X??噔——噔——噔。$ ?1 H, r+ _/ |: H
??他伸手一拉,防盗门的铁链呼拉一声开了。4 x. l( q! \' }
??“谁?”+ } k( l$ H8 C; v
??“是我。”门外是一个女人苍老而缓慢的声音。 0 J6 s( F. ~4 g* O! ]5 d" t??络腮胡子打开门,看到老太太鞠偻的身影,苍白的额头满是密密麻麻的纹路。+ M; s( C8 Q4 h. N8 v& i8 k% Y
??这个老太太是一个月前搬到了他家楼下,身边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并没有见她有其他的亲人。+ q8 D; c. L* P$ R
??两个人的生活确实艰难,有时候他下班回来,会碰到老太太踮着小脚在楼下翻找垃圾桶,然后捡一些铁块儿与瓶子去卖,也许那便是他们祖孙唯一的生活来源。 * k; Y; [3 Q! B( |??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 0 v' _, s2 l3 n& w4 X3 b??老太太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盯得他一阵阵发毛。 5 I/ n1 p5 I y$ c??“大娘,有事吗?”: Z& N0 L& O8 E6 h+ x- \ V
??老太太依然不说话,只是又把目光投向了络腮胡子的身后,眼神里似乎还蕴涵了另外一层意思。- ?8 G( X6 h+ Z
??“这是四楼吗?” ( w& H. I: M! ?, K! j7 \* w6 c??“对,四楼。”5 `9 V' C, e+ @* I$ z; s8 a
??“你看到我孙女儿了吗?下午的时候她说她要到楼上的阿姨家玩儿一会儿,只玩儿一会儿,我就让她去了。”老太太幽幽地说:“可是我等啊等,等到现在她也没有回来。你见过她吗?”+ }/ `% ~2 ~1 u# }) N- b
??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声音飘忽不定的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 ]$ J' B, d- Q??络腮胡子突然有些冷,走廊昏黄的灯光映的老太太的脸上,照得她阴森森的。$ x" o9 a2 e' S
??“你见过我孙女儿吗?把我的孙女儿还给我。” % V6 R P/ A& f$ Q4 V9 G??“我……我没有见过你孙女儿。” % O. J- j! _7 m, L??“你胡说,”老太太有些急躁,不由抬高了嗓门:“敲门前我还听到她在里面笑呢,还听到她在里面说,奶奶,来接我啊,快来接我啊……”说着,老太太嘿嘿干笑了几声。# g+ n7 I) n2 K2 ?
??络腮胡子两条腿开始发抖,他砰的一声摔上了门,把老太太那张白的怪异的脸关在外面。 7 G* l& A4 ^, p??“快把孙女儿还给我……” 5 ]4 n% f/ b% a??门外,老太太苍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在他的耳边。& R! o! T. C$ m' x3 h# I8 {- k
??汗,像是暴雨般淌下来。) _ J: s+ _5 h* H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停止了。+ Z6 n! H: m1 i& J, w; n
??络腮胡子轻轻的把眼睛放在猫眼上,门外的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 `2 [/ f9 @% a! k
??他把手伸进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擦了一把,然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儿。 4 z" H; ?, C% t: X5 z1 N??一块儿雪白的丝巾正静静地躺在他手上,即便不打开,他也知道上面一定写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下一个,就是你。陈思思。 8 V6 m& {- R# `0 [" N0 h; T( Y& t??此刻,他的大脑中突然滋生了一种想法。 : \% b9 l7 x$ m1 V; Z6 ???他要去清明路34号,现在必须去,即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儿。 $ t* \' m5 X# T4 E3 l??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儿几十块钱买的电子表,十一点整,应该还来得及。& e# f9 [" g/ V) y
??清冷苍白的月光爬进来,把络腮胡子漠然的脸照得像一个将死的人的面孔。作者: 紫漪梦 时间: 2007-5-31 15:22:20
第五章 保姆的背后(1) * w; F! D k# m4 C' { 网络中曾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或者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游戏。 , ?) c' t/ S, g+ G+ w1 w L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你靠在窗子旁,一只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握着梳子。当闹钟的指针滴滴答答丝毫不差的指向十二点时,你要梳头。 2 T7 a# x+ E' R; Z- F 梳头的方法也是有要求的。* z' y H9 Y+ W. U8 D& K
前面梳三下,后面梳三下,来回重复三次。 ) ^( Y \3 Z) u, s m 这时,你便会在镜子中看到两个你。一个是你,而另一个则是……0 ~ n$ |5 S$ J# [
6 k; i$ [9 \; B: C 徐静打算找个保姆,年纪要么大一些,要么小一些,最好再土一些。 9 E, K' |1 b4 t8 e 女人往往是敏感的,她们对每个侵入她们生活的同性都充满着敌意。0 }- C, ]& \& \) O q- Y
当然,作为雇主,徐静是有资格挑选自己对手的。! W# w, m6 H( m% V0 d' |5 |( _1 |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内心都浸满了一种乐滋滋的优越感。这种感觉像蜜一样粘粘的、稠稠的,糊住了他们的感官。 + a! Y2 m$ r9 I, ]2 c* t 城市大,名气大,人口的流量更大,无疑给当地政府带来的麻烦也就大。因此,在某些不显眼的角落,便不在他们的议程范围内。. L! z% x, \$ Y1 A9 u* g) H2 V
这座城市的劳务市场十分混乱,这种说法比这座城市更出名。 7 }' g. V9 n% z! e4 r) p5 ? 徐静刚一露面,一群女人呼拉一下围了上来,操着全国各地的口音,争先恐后的推销着自己,有的,甚至用脏兮兮的手扯了起来。4 }! H9 d' `" Z! r3 {, u9 n
徐静开始后悔,因为她还未来得及把这个决定告诉丈夫。# a& s; [" Z2 W, o
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冷浩已经走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回来。+ R, a- i) p& P$ `* `! u$ q
冷浩一向不喜欢陌生人住进他的房子,或许,这只是一个男人与生俱来的警惕性。何况徐静还年轻,又不用工作,料理家务的时间绰绰有余。 , ]: |8 _1 D. V0 \0 S5 {( K 徐静却不这么认为。/ a# F' G: f, b; q
她年轻,而且漂亮,对于女人而言,尤其是有钱人的女人,她们需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保养和享受上。) n) w2 d1 a" J$ o
她还没有享受够二人世界。 + v3 g6 B* |& z+ M$ M+ H2 Z; v% d0 f 可是一天晚上,一不小心,一个第三者就倏的一下霸道的钻进了她的肚子。 * C' L5 ?' I% D% v0 V1 z) }: ? 然后,她的生活就变得乱七八糟,恨不得能再多长上几双手。, E( [$ Y2 S+ c+ ]
徐静要找一个保姆,要么大一些,要么小一些,土一点儿没有关系,但不要太脏。她要非常能干,最好能把一个妻子和母亲该做的事情一起做完,当然,并不包括夫妻之间的那点儿事。- `+ c* c/ v c# o6 d" A
徐静好不容易才从一堆吵闹的女人中摆脱出来,眼睛斜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接着,亮了一下。 2 I% S+ |# F* [8 p+ M 角落里缩着一个女人,穿着花格子土布衬衣,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V# l# m5 p3 ^/ @
她四十多岁的模样,脸有些白,样子不怎么出众,却也不难看,眼角下有一颗很大的痣,黑黑的,十分有特点。 ) ` [5 I1 X2 p% T; b% N 她的手脚都很大,即便蹲着,也能看出她的身材很是健壮。 $ j A3 F6 v' H# Q1 V: u$ F. o 她是想当保姆的,不然来这里干什么?# l3 X* u% R: _5 i2 Y
如果当时她就走上来推销自己,或许,徐静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 c" `& c! n$ Y! \: R& R! S 徐静走过去,在她的前面站住的时候,她依然低头看着蚂蚁,没有半点儿反应。6 l$ z) I5 k* u0 [- v: ]6 \: ]7 W
“是找保姆的工作吗?”- w( F# X0 ~) o) N s$ a% t# V* N
女人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C) w3 w9 M8 L6 l. j4 h& X0 f
“我刚生完孩子,几个月大。在我们家当保姆会很辛苦,不过我不会亏待你。”1 ^! { A/ v o
女人的脸微微有些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怯怯诺诺地站起来,一个问题也没问,就跟着徐静回家了。 0 r* V8 z$ I; }1 \$ K# `) |! ?$ P 这个保姆有些怪,徐静觉得。; N* |3 ]9 o3 w
她一句话也不说,从一进门就忙得像一只陀螺,不过,她似乎对这个家很熟悉。 . I2 i/ O/ O" H0 _8 Z 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家了如指掌呢?9 F7 B4 }1 O$ I- E
徐静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 * B3 c( a* Y$ Q% y, n) G 这个背影似乎很熟悉,却又不怎么熟悉。 & Q4 ~5 Z: o! e5 O “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O9 t: \$ S+ S; N' h. k
“俺姓何,叫何玉珍。” " h+ ~/ i# S% n2 l" F' W “你在这个城市有家吗?” % G9 B7 m) o4 O) X+ f* n+ O! j6 H 女人摇摇头,有些胆怯,两只手不停搓着衣角。! g* `+ ~1 w( s, y: @' y
晚饭的时候,冷浩还是没有回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 }! Z6 O$ E, a9 l+ [( V 徐静有些恼火了,她认为这是冷浩对她的一种不尊重。4 R8 ?9 p- x! b/ g4 _5 d6 R
忙,永远都是男人应付女人的一种最让人信服的理由。/ l& O) b& s5 Z3 B# W
她没有给冷浩打电话,原本她打算在冷浩打电话回家告诉她自己不能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把自己请了保姆的事情告诉他,可是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1 { }! L7 ^/ j' ]# e
饭菜端到桌子上的时候,徐静的心情突然好转了。 V' V5 [, L9 }' n" t 保姆的菜做的不仅香气十足,样子也很漂亮。) e- P" G$ l8 g
徐静夹了一块儿肉送进嘴里,味道不错,只是这种香味儿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这肉也太香了,香得不是用佐料能调出来的。( n7 K5 Y2 o: q; q6 _( W
“这是什么肉?”( k) G# R; g: r& W, s
保姆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她低下头,思索了一阵儿,说:“猪肉。”: ?! m# `, a( t& L. N
夜深了,徐静关上电视回了卧室。 ) V' u4 I$ G1 f- {1 e 保姆已经休息了,路过她房间的时候,她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 X& e; n, t+ u) E 徐静躺在床上,关了床头灯,房间顿时被黑暗吞噬了。: _9 O4 a) t* K' m5 s( e- Y
很快,她睡熟了。 E. Z b1 A# ?$ }7 I
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十分诡异而可怕的梦。 % i% b5 x2 \$ e 有时候,梦境中的人也是有意识和思想的。 ( [/ {2 U8 A/ L Y. U 她到了一片空地上,周围是茫茫的夜色。 ) f, N' Z( h/ t( A# ] 她茫然地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7 _& \6 c+ S* g. t( B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冷冰冰的。 - _5 _& g$ [( S8 I, m2 w+ T" O “肉好吃吗?还想吃吗?”一个女人阴森森的说。 \+ ?- \& D/ P9 E
她回过头,看到了保姆苍白的脸,她正对自己幽幽的笑着,表情带着一丝鬼气。. R# |: p/ X* e
她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她必须要离开这儿,远离这个古怪的女人。 $ I+ P, C* s( j. J+ k/ c. { 所以她拼命的向前狂奔。 : X4 `# b, X4 T+ j. r( B, j 那是一条宽阔的马路,空荡荡的,没有人迹。奔着奔着,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2 Z6 J- s5 p1 P7 x. ] 她的面前多了一扇气派的黑色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 P# F3 H* \0 |% R5 ]4 a! f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于是她后退了几步,抬起头向铁门的上方望去。 7 {/ ]& h9 S4 i0 Q 铁门很高,她看起来很吃力。不过她还是看到了那块儿牌子,那块儿悬挂在铁门之上的白色牌子,牌子上赫然写了三个字——火葬场。 % j; H3 i! |) {! T* Y- J 她的心脏开始发抖,飞快的抖。* f/ M% G5 e3 |4 [. I/ p/ Z% ?0 K
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从大门里传出来的,接着,铁门吱的一下开了。 1 W1 N% f2 P+ d" M6 }" \7 } 一个矮胖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o, l" N# J, I* B. V( ^! G/ k& e5 G
“肉好吃吗?”男人僵硬地说:“今天早晨刚割的,新鲜着呢。不信你看。” - X) U4 l+ d% j' v' V0 o- _ 男人抬起手臂,一只袖子血淋淋的,徐静这才看清楚,这个矮胖的男人,居然穿了一件寿衣。% Q4 W$ {+ Y* ~5 `4 {. {
第五章 保姆的背后(2) P) c$ k$ m9 u4 q
徐静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卧室的门晃悠了几下,关上了。! s1 e* X5 ]- O4 q1 R) X
?? 她有了一种感觉,就在她睁开眼睛前的几秒钟,一个人刚刚从她的房间走出去,或者,刚刚走进了她的房间。 . d1 e3 i3 e" K3 k4 `?? 那时她正毫无察觉的睡在床上,做着那个可怕的噩梦。 : ?+ Y$ P' W8 ^% j: p6 e?? 如果那个人是刚刚走进来,此刻他一定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偷偷的、恶狠狠的窥视着自己。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 l* h8 n- C. u?? 徐静惊魂未定地坐在毯子里,裹得紧紧,接着她便听见了钥匙的开门声。/ a5 D D8 N8 Y- w! v
?? 她长长的吐了口气,她知道——冷浩回来了。# ?" f3 q% r# ^; \/ f# _. C; R; ]
?? 冷浩醉醺醺地从衣袋里掏出钥匙,费了半天劲儿才插进锁孔里。 1 @) c% R: [ O% m0 p& }?? 钥匙转动了一圈,锁吧嗒一声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吵醒老婆。4 ~1 U5 \, }3 ?$ R0 {
??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心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酒也醒了八九分。; l: W/ V, X9 k' E
?? 他看到一个白影,从他卧室的方向冲过来,由他面前一闪而过,急速的向一个客房冲去。 O+ N7 { u) j- O7 u( W% x7 i5 Y?? 他愣了一下,揉揉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8 D9 C7 {( J9 _; |; K# c/ L7 E+ I; I?? 6 K" g! \; O3 C: n5 w3 ]?? 冷浩经常会做一个梦。 ( v2 _. h" l/ ]/ M5 A# `. h( f* m?? 在梦中,他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挽着妻子,走在一片遍地枯草的田野上。 & a7 k; \0 C5 b) s* q( A* j?? 有一颗老树孤零零的立在远方,树下是一个又一个微微凸起的坟包。 * m8 b$ J) z$ I+ R?? 两只乌鸦落在老树的树枝上,瞪着猩红的眼睛,呱呱叫个不停,干枯的爪子紧紧抓着树干。 # J! S& f$ y% n6 n7 X& o?? 那个世界是灰色的。 . b' r; N7 o0 r/ m2 w& O6 V??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视线里尽是荒芜的杂草。5 f7 Z; r5 n- `# J9 m( B
?? 他感到儿子在拼命拉扯他的手臂,于是他停下来望着儿子清澈的眼睛。 7 a7 g2 J, E% W) L! ^?? “爸爸,我好像听到姐姐的声音了。”" k8 x: {0 o: |" ?6 @
?? “别瞎说。”4 H- y- { i, C! }: f9 O1 k" V: [
?? 儿子的脸渐渐模糊了,五官像刚刚被搅碎的鸡蛋,混囤一片,搅在一起。 % y* v) Z6 ]1 b) [; \4 u# f?? “我没有瞎说,姐姐就是在叫我的名字。” 6 ^ k4 ]9 h2 y?? 冷浩没有再和儿子争论下去,继续牵着他走下去。; p& z* C- ]0 P
?? 每次醒来,他都会思考一个问题,那个梦的尽头是哪里。+ `- G6 |3 h9 r, y
?? 最近,冷浩的生活中似乎多了一种莫名的东西,这种感觉是从他参加过那场诡异的婚礼后开始的。 7 K/ F B) j ?# \?? 安抚完妻子,已经很晚了,冷浩散架般的一头栽倒在床上。2 e8 F$ o$ k0 ^, d% c8 D4 W
?? 头一挨枕头,意识就渐渐远去了。 1 n: k8 ?$ T$ x: t" M% Q?? 他又一次走进了那个灰色的梦境,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挽着妻子。, l, w# Y( B" b0 @6 r) K g
?? 还是那棵孤零零的老树,树下是一个又一个微微凸起的坟包。两只乌鸦落在树枝上,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一家人,爪子摩擦着树干,似乎随时会扑下来将他们当成一顿美餐。 & C2 Y( I9 e/ t) i+ e5 T?? 他的脚腕被杂草缠住了,他拼命挣扎着,挣脱出来时已经是大汗淋漓。 0 a5 W6 y# t- r?? 他感到儿子在拉他的手臂,力气出奇的大,简直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 G+ x5 `, \( X+ f
?? 他低下头,凝视着儿子清澈的眼睛。 ; U3 ~: U! a2 t: i! n3 `?? “爸爸,我好像听到姐姐的声音了。”# [7 ^0 j" ?2 M7 B5 G. T6 T2 j
?? “别瞎说。”, C. r L$ X) v8 Q' `5 W
?? “我没有瞎说,姐姐就是在叫我的名字。” O3 O" b0 {( x& P?? 然后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 E y+ \$ x T; K( A?? 又该到此为止了。冷浩在梦中想。, L0 e; E( z. o1 d4 M4 P
?? 可是这次,他的梦并没有中止,他们还是继续走着,远处的老树和坟包缓缓向他们靠近。3 V" K" C* A$ } X* }3 U
?? “爸爸。”儿子站住了,踮起脚尖眺望着远处的一个坟头。“姐姐又在叫我了。” ( k5 s. Z' ?6 T" j- [??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儿子已经挣脱开了他的手,径直地向那个坟头跑去。 5 {" M( f8 k2 E. @5 O, _?? “站住,你给我回来。”冷浩惊恐地喊了起来,一瞬间他竟有了一个错觉,从此他即将失去他唯一的最爱的儿子。1 J" ]4 ]0 R6 a8 j
?? 他想追上去,两条腿却像灌了铅般的沉重。 , y9 z: u5 N' V4 x6 I?? 儿子小巧的身影逐渐模糊了,火焰般的跳跃着,一点点地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3 V) J# R* B8 @- c$ I?? 当他靠近那个坟头时,竟倏的一下凭空消失了。, L6 z5 O& ^: Q! l- t* r J8 k
?? 此时,他的两条腿才有了一些知觉,于是他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向那个坟头跑去。 - G( G; A1 Q+ T, N# Y. k?? 除了一个土堆和几根干枯的杂草,什么也没有。& n! H, w2 Y4 v3 I, r
?? 他一屁股坐在土堆旁,欲哭无泪,只像个融化了的雪人一样靠在那里。. Y' c! R% W# `7 }/ x9 D
?? 这时,他猛的发现土堆的顶上有一张白纸,一块儿砖头压着,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Z+ U* K! e. |; D
?? 他的手抖得厉害,颤巍巍地把砖头拿开,展开那张白纸。2 B7 \$ n; s9 @- M4 F
?? 白纸很干净,显然刚刚压上不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小心你身边人背后。& B' m$ s+ I9 g9 n+ A
?? 冷浩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依然灰蒙蒙的。( D c5 m; N; a5 I; K
?? 徐静睡得很熟,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 }4 i2 z* R! `$ y: U6 P* C
?? 他听到客厅里有浅浅的响动,就像老鼠来回窜动的声音。3 M$ g" V" u, G+ C% h
?? 难道进小偷了?他想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抄起床边的哑铃向门口走去。 ; P) [ R; ]& Y/ k?? 门开了一条小缝,他轻轻地把眼睛放上去,依稀能辨认厨房彩色玻璃上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U/ @$ K5 d( f& B1 t; `9 v
?? 冷浩嘘了一口气,才想起老婆昨晚告诉他请了保姆的事情。* }5 A0 `6 N0 e, ]5 i! v! q
?? 正当他要把眼睛从门缝上挪开时,骨髓里涌出的恐惧霎那间让他的手脚变得冰凉。 # o" N& k0 s$ i?? 此时是凌晨五点,一个人人都在睡梦中游荡的时间,很少会有人像冷浩这般辛苦的生活着,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里将卧室的门推开一条小缝窥视厨房里的保姆。 $ n4 G! D% u1 t/ I, c! E7 n& [?? 天色很暗,厨房里更是阴惨惨的一片,一个女人,身材十分的高大,正在冷浩家的厨房里不停忙碌着,她就是冷浩家刚刚请的保姆——何玉珍。 0 z0 n- u& R0 f; o8 {; H% Y+ G8 I% s?? 保姆没有开灯,摸着黑在案板旁专致得切着什么东西。 9 h# m+ Y7 B, m; f/ l; `?? 五颜六色的彩色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影子,那条影子是灰色的,而且被拉得很长,渗透着一种诡异。 3 _. \ U ^' C0 `2 n, B?? 看到那个被拉长的影子,冷浩如遭重击一般,全身的神经都在瞬间绷紧,血液一股脑的涌向大脑。他站着,整个人僵立的站着,恐惧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2 f5 ^. ~0 z, A2 V
?? 他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H+ K1 v$ N6 L& n. N7 N/ ~ u
?? 那个影子正僵直的站在保姆的身后。' f+ A0 ?2 J8 m$ C) g
?? 他们是如此的接近,几乎与保姆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像一条黑色的布袋,要整个将保姆吞噬下去。 1 z2 U0 O- B% h, w* o2 j?? 然而保姆,竟然毫无察觉。. l, Q6 c7 [& ]; Z4 a: k& R
?? 冷浩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 G3 B% N3 e- W% A+ q?? 蓦然一声男人的尖叫,刺破了日出前的那片沉沉的黑暗。作者: 紫漪梦 时间: 2007-5-31 15:41:02
第六章 心疼(1) * Q$ G( P- z9 A) k 张小贤捂着胸口的姿势很美。. ?# x+ u$ }2 O4 D+ ^
每次她做这种动作的时候,总会引得很多人驻足。# a$ p g/ @2 K( z
男人们的眼睛中装满了贪婪,就像此时的张小贤正一丝不挂的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等待着世界各国友人的观望。 ! |! m; h( D2 w, e D) K6 c$ P 女人们的眼睛中盛满了愤怒,那眼神比毒蛇突出的信子还要毒辣,刀子般的一下一下的割着她身上每一存皮肤。 4 V* q. M6 Y5 L% B 张小贤把热腾腾的水杯贴到胸口上,疼痛才减少了几分,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 ! a# O8 p! Z4 o, C1 [7 s( D 夜很深了,她看了看电脑的右下角,零点十五分,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 - ~( Y2 |0 B& g1 B( B4 ` 她关上电脑,走出了书房。, r1 I2 {$ _) f" u! g6 N2 Z
张小贤家住在龙腾花园B座公寓的第十四层,是一个只有富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房价高的就连许多二流的地产商也看着咂舌。% b+ `2 C0 }1 s; m+ \7 ], G5 W
走过客厅的时候感觉有点凉,窗子没有关,淡绿色的窗帘随风飘舞着。 6 {% T4 [5 e* D" w 当她的手触及到窗帘柔软光滑的表面时,她的心脏如遭了重击,跳动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能听到。 4 P. f1 ]+ X, J5 d# _ 是谁又把窗子打开的?* Y8 Y1 g$ M a
张小贤砰的一声推上窗户,倚在窗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 V3 }' ^0 G$ _ 房间里死气沉沉的,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 s' J2 o/ V/ {. ~; v 她不明白,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十分确定两个小时前她的窗子还关得死死的,那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窗子。2 N2 h/ a- F# F0 h
那么,她的窗子到底是怎么开的。& M& t" |7 W# p$ O9 E8 W# z# C5 ?: f
漫天的恐惧立刻飞快地袭来,她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突如其来却又十分强烈——她的背后,正站着一个人。 4 X# U3 O% V; ?6 G8 K 她猛地回过头去,只有空荡荡的窗口。7 [# s. \. ], B7 }, [+ R
张小贤回到床上,把自己包在毯子里,她知道,此时,在这个200平方米的空间里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r+ L7 c; n2 ]8 ?
那应该是个女人,穿了一件高档的白色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脸。她并没有真正见过她,却能不时的感觉到她的存在。 $ N& g4 x; B# k 张小贤很想把那个女人找出来。有那么一刻,她的眼睛瞟到了黑着的电视屏幕上,竟被自己留在屏幕上的影子吓了一跳。 6 G$ P' d: ] I, E 电视里有个女人,也是长长的头发,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睡袍,木木地看着自己。8 S( v: L1 z- J' f( V( B! |
她怔怔地望着电视中的自己,呆呆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那神情简直像一条躺在案板上待宰的死鱼。 # ?' r+ Y4 G6 H" N8 x6 \ “我真的快成鬼了。”她冷笑道。 1 X9 i- t) r$ w: B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僵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然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身上的睡袍,居然是大红色的。 + K% R$ {) ^; v) z- X2 ~ 张小贤在毯子里抖成一团,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女鬼,披头散发的向她靠过来,掀开她的床单,把那张苍白的没了人样的脸贴到她的脸上。她尖叫着想要推开她,却被她锋利的指甲划出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C- X3 C7 l3 o0 E% C" H
没有人见过鬼,至少见过鬼的人并不多。可人人心中都已经把鬼做成了一个固定的模式,在恐惧充斥你内心的时候,她便会从你的心底的最深处冒出来,在你面前张扬的表演着。. I! `0 L# ^) D6 k* j9 L$ G
张小贤就是这样,她就这样哆哆嗦嗦地趴在毯子里,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她竖起耳朵,不想放过任何毯子外的一点点动静。她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或许她只是想找到一个更加安全的空间。 # L7 _: t D4 q* Z1 {# z 趴着趴着,她撑不住了。 6 Y# L7 J! p0 b* J* \ 毯子被她搭成的帐篷空间有些狭小,里面的空气十分浑浊,她的四肢已经由麻木转成了酸痛,又由酸痛转成了肿胀。6 `4 V0 m# o2 I6 g3 c
张小贤把毯子掀开一点儿小缝,把眼睛凑上去。 9 P- {1 N3 k2 G' E, j7 E 外面黑漆漆静悄悄的,只有床头上摆放着闹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除了这些,就只是安静,出奇的安静。' |0 p1 H8 p& E7 Z& W2 y
张小贤把脑袋探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2 a& Q& r% M* E
她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摸出一瓶安眠药,取出两粒一口吞了进去。安眠药滑落到胃里的时候,她的心情平静多了,大脑也渐渐变得模糊一片。 0 U3 Z; S+ ?+ h. J 很快,安眠药便发挥作用了。她的眼皮开始沉重,意识一点点地从她的脑海中被剥离出去。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开始在她的大脑中翻滚,像老式的电影画面,昏黄而沧桑。$ {' ^& L6 F" j5 {
一个女人打着阳伞,静静的坐在一个满是蝴蝶兰的花园里,身后是一栋豪华的别墅。, v" m0 z1 R3 D# Y4 M" w8 t& [7 K. S
她看不见那个女人的正面,不过她觉得那个女人应该很漂亮,单是那端庄的坐姿也应该是出身于大家闺秀。8 q" F, c5 R! [% G8 v
她只是那样坐着,坐着,不时站起来眺望一下,大概是在等什么人。 + M0 `7 g2 Z/ @7 D: b 张小贤就像一个坐在电影院看电影的看客,明明知道一切都不真实,还是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带进电影中的环境中。 7 f, J) I) {1 l, t0 ?) T 就在这时,远处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男人影子。那个影子一点点地向女人靠近着,或者是她靠近着,最终在那个女人面前停住了。3 A ~+ j9 I" L" i( w6 H
“子宣。”女人兴奋地扔掉手中的阳伞扑向男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X7 H% Z& p+ ?' {4 o
男人没有说话,却把嘴堵在女人的嘴上,两个人就这样在一片花海中拥吻着。) O( P; d4 i$ c/ f4 \: p1 c
张小贤的脸有些发烧,就像一个无意中窥视到了父母做爱的孩子。 3 T9 {$ W3 n. J- k; u# r 男人一把将女人抱起来,缓缓地向一片长满蝴蝶兰的草地中走去。她把女人平放在草地上,温柔地解开女人连衣裙上的带子。" }& g! }6 r3 I0 X4 \7 S# G
接着,两个人紧紧撕缠在了一起。 , j2 X, q2 o8 d' g 张小贤浑身有了燥热的感觉,她不由解开了自己的睡衣,把它们扔到一边。她感觉一双大手在她的身上不断抚摸探索着,慢慢的将她引到了另外一种境界。 ( S. o) l6 \4 E 很快她便陷入了一种令她沉迷的情欲,渴望之中她竟克制不住的呻吟了起来。 8 D' R( r4 Y5 ? “啪、啪。”她感到自己的两颊火辣辣的疼。/ y! j: |$ c @( ~% r# u, ~
张小贤睁开眼睛,看到赵伟气的铁青的脸。2 P7 Q; [3 H! N! n8 ^ N8 Z' q
“荡妇。”赵伟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怒气冲冲地冲出了卧室。 8 n; C8 {6 U [ 张小贤愣愣地坐在床上,竟不知该如何是好。1 p- ~! e% W1 |: G5 W9 n- r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一次她感到那个女人在她身边出现时,都会做那个奇怪的梦,梦中总会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叫子宣的男人在一起缠绵,那种感觉及其真实,真实到她已经和那个女人融为了一体。 + O* V! E% I& k7 { k k! d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这是在害我。张小贤默默地想。 / g% ]& v3 z* G' C' j* B" `“砰”的一声,赵伟摔门离开了,诺大的房子中又剩下她孤单单一个人。 2 e. f$ K* K- I: G ?. {第六章 心疼(2)4 g4 g# A3 l/ B% e7 N- m( Z
一切应该是从她出院前的时候说起。5 F$ _' {" Y4 W% w
出院前的那个晚上,她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 p* q6 A. d# m$ P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串清脆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走路的是一个女人,而且不应该是护士,护士是不会半夜穿着高跟鞋在病房区乱走的。 + s/ ~6 q( V( h+ A& E$ U5 q 脚步声在她的病房门口停下,门外的人犹豫了一阵儿,终于把门推开了。/ |; s& ]% _: [9 m( S ^# x: T
张小贤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因为走廊灯火通明房间里却漆黑一片,她看不到女人的样子,只觉得这个女人很清瘦,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3 i; ?8 S8 ]. ?$ M. s) u; T
“你找谁?”张小贤懒洋洋地说。9 M2 x% H5 p8 T
女人没有说话,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张小贤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 5 N0 {- e8 v. R9 F, J “你找我吗?” ! M$ d# w0 a0 `4 C% g9 ^# o2 W9 m" @) V 女人还是不说话,僵直着脖子转身离开了,张小贤躺在床上还隐约听见了她穿着高跟鞋上楼的脚步声。 $ _- j/ K q0 a5 d% v" a “你怎么睡觉不关门啊!”又一个女人背着光站在了病房的门口,是负责这个区的实习护士苏雪儿。 2 U% r, h/ e* O! @8 d: T4 a8 d “刚才有一个女人把门推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8 E9 ?: Y+ L4 b# L2 q8 H$ { “哪里有什么女人,你做梦了,医院晚上是不允许探视的。” * k& z9 { {, P+ P/ z: m “刚才真的有一个女人,我听到她上楼去了。” - P6 N% w+ V* ?. m “别傻了,你真的做梦呢。我刚刚从楼上查房下来,没有见过什么女人。”2 q4 M5 f( P$ [1 D
护士关上门离开了,张小贤能听到她的护士鞋沉闷的摩擦着地板。 " Y) g# d! @3 |. @2 P 苏雪儿一手拿着病例,另一只手推着手推车向护士室走去,手推车上堆满了药品和医疗器械。 2 o; Y& ^8 L7 N: W7 y 午夜的医院死一般的寂静,走廊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昏昏欲睡。* B4 W2 t2 q1 F" l: O# a/ X
这一天是苏雪儿值班,陈医生推说家里临时有事,就把所有的任务推给了她一个人。她只是个实习护士,彻彻底底的护校毕业的农村姑娘,为了实习期满能留在这家医院,也只能把所有的苦水往肚子里咽。 ; L# d0 R/ T$ F2 E* N* m 苏雪儿一头栽倒在护士室的沙发上,浑身散了架般难受。9 ?& K8 y8 v4 v1 R3 m
护士室的灯是熄灭的,在苏雪儿值班的时候永远是熄灭的。她不喜欢开灯,总觉得日光灯的光过于苍白,把整个护士室照的像个灵堂。 q* l) U; T& f
在她们农村老家,是不用日光灯的,即便是再有钱的人也会用一些颜色来包裹住这些苍白的光。, c5 f& J2 U. @3 m& C
就在苏雪儿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猛地清醒了。 9 k- i4 m/ r8 {) L1 Q( u$ I- P4 N2 C 在护士室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先是她的耳朵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然后她觉得有一根手指头在她的腰上轻轻的触了她一下。& z+ e$ B) |. {2 j# I
“谁!”苏雪儿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飞快的冲到门口啪的一声把灯打开。 " M# s4 x( Q u# x# y1 @5 i “阿姨。”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苏雪儿低下头,看到一个头发凌乱脏兮兮的小女孩儿正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她。“阿姨,你见到我妈妈了吗?”/ k2 R0 c8 B% t) a
“你妈妈是谁?”苏雪儿蹲下来,将将的恐惧在渐渐消退了。 % ` z9 @! c, D# x8 X “我妈妈可漂亮了,她有着长长的头发,还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对了,她还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小女孩儿喋喋不休地说着,脸上漾着得意。 + S* y4 e! {& T) e" C; b 苏雪儿听得有些愣,她不记得这个区的病人中有一个这样的女人,除了四室三床的一个叫张小贤的女孩子刚刚动过大手术外,其他的几个病人全部是男性。 ' I& _1 p% S9 w$ R7 F ?) E, ]1 ]4 E “你妈妈不是这里的病人吗?”5 Z7 y6 M9 \! U! N; q3 X/ K. R z" K
“不是。”, I8 l8 C* ~2 R
“这么晚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门口的老爷爷让你们进来了吗?” # d0 e" P: ^, n$ a “没有,”小女孩儿捂着嘴嘿嘿一笑,“老爷爷没有让我们进来,我妈妈就就让他睡着了,而且我妈妈说他永远也不会醒了。”% j" m" v# I B+ f* ~
苏雪儿愫然一惊,整个后脊一片冰凉。9 b2 K( t% W9 n0 l5 A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颤。 b' S B2 f* O1 \: C% V
“嘘,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小女孩儿小心地张望着,“妈妈说来找一个阿姨,那个阿姨拿走了她身上最最重要的东西,她要管那个阿姨要回来……”: Q" ]5 @8 [6 L" r
“啪——啪——啪——”小女孩儿的话没有说完,就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或许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敲门声,只是长长的指甲在划击木门,声音不大却很刺耳,听得苏雪儿汗毛都竖了起来。2 q- M! s8 _! E5 z
“妈妈来接我了,阿姨再见。”/ }6 ~$ A6 } O6 G2 D7 `5 z
小女孩儿匆忙的打开了门向外跑去,等苏雪儿反应过来打开门再向外看的时候,小女孩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2 q* U' f4 F- S& Y9 P 张小贤睡着,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胸腔中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X- g6 V3 z6 M) c1 b9 U
然后她感觉到疼,那种感觉居然和她那天躺在手术台上一模一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她的胸腔,割断了某些血管,即便她在麻药的作用下熟睡着,她的意识也是清醒的。 . G! B( J+ g0 v# Q3 p 不自觉的,她的手又捂到了胸口上,这么一捂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 {9 Y( ?$ w: p6 X, |. b. O' E 她居然在自己的胸口上触到了另一只手,这只手冷冰冰的,还长着尖利的指甲。那只手正摆着一个奇怪的形状,手掌是平放的,一根指头弯曲着,细长的指甲已经接触到了她的皮肤,皮肤下面恰恰是那颗拼命跳动着的心脏。 7 H8 ?* ]* K/ [ 张小贤来不及睁开眼睛便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她没有时间再多思考什么,只要知道那只手对她不怀好意就足够了。 7 {. X& ?+ _9 I! }( r" ? n 然而一切却在她的预料之外,那只手并没有拼命反抗,只是挣扎了一下便瘫倒在她的身上,软绵绵的随她抓着。 7 |$ \3 @+ ]" Z9 D" L, A 接着病房的门被撞开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穿过门奔向走廊,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奔跑着。张小贤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从病房的门闪了出去,还是那个女人,披着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6 ]0 i! `% |) l 她突然想到了她正牢牢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这个女人走了,为什么这只手还在?" @" z/ b& a* g
她的脑子中闪过了一种不祥的预感。9 O0 P: l* z( y( x2 d
这种预感出现后,她的心脏又止不住的疼了起来。" Z* w* H' L, S5 S: e1 z
她颤抖着缓缓地往下看去,只看到一只青灰色的断手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依然做着那个古怪的动作,黑暗中像是一个正在嘲弄她的幽灵。作者: 紫漪梦 时间: 2007-5-31 15:44:47
第七章 又是一条丝巾 (1)1 B3 B1 {/ ~7 |7 g v7 N
市第一医院出了大事。7 G, M' W; |, |
一个看门的老头在一个晚上突然暴毙了,而且死的样子很难看。* G s9 @# F% B
他没有任何自杀或者他杀的动机,傍晚的时候很多病人还看到他笑眯眯的排着队在医院的食堂打饭。 3 L" W7 k- [% M- J8 f “老权头,有喜事了。”一个伙房师傅打趣他。 ' C: L) e R0 S% i2 A6 Z 老头没有说话,依然傻兮兮地笑。# C1 Z. Z T2 ^: m1 z! c
这个老头无儿无女,当初他在医院门前乞讨,很多人觉得他很厌烦。后来院长无意中知道了他的身世,觉得他可怜,便留下他为医院看大门,已经十几年了。& P* q2 s9 D* j. A
早晨七点半的时候,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陆陆续续的来上班,发现医院还是大门紧锁。 - H5 _# y% H- J" L0 {: c 第一批到的是陈医生,他和几个医生一边狠狠敲着门岗的玻璃,一边大声地喊老权头的名字,折腾了半天里面也没有一点儿动静。 : _: a) u; k: Q6 J/ G. F 门岗的窗帘拉着,只留了一点点儿的缝隙,这是老权头的习惯,他说他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窥视,才吊上了这么一个布帘。 6 l) b9 O2 |5 v9 Z! P! R( O; Y 陈医生把眼睛对着缝隙往里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依稀能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 w @, S* n7 U5 @2 q# W 几个医生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用手机给医院里值班的护士打了电话,让她下楼看看老权头到底怎么回事。$ w- r" }0 g3 W5 _% p% A
接到电话的恰恰是值班的苏雪儿,她被那个叫做张小贤的病人折腾了一晚上,还没有完全睡醒。 ' ~. t2 U. d. L' P/ [ 半夜的时候,护士值班室的呼叫器响了,按响呼叫器的就是四室三床的张小贤。 + T$ ^) P! f4 _. i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里面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张小贤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 . y4 _ A: D- N2 ~ “怎么了?”苏雪儿一边问着一边打开病房的灯。 ( A1 F" W/ T. Q: {; Y9 o4 F “有……有鬼……”女人的脸异常苍白,目光呆滞的盯着床的一个角落。 5 a" R& G; y7 [; t# \9 u, V% B 苏雪儿顺着女人的目光望去,当她们的目光重合时,她抑制不住的尖叫起来。一只青灰色的断手正静静的趴在盖在女人身上的白色被子上,做着一种奇怪的动作,和床上的女人默默的对峙着。 ! n' I: M( }7 k7 g6 t! J 苏雪儿毕竟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她很快就察觉到这只手有些不对,应该是一个被福尔马林浸泡了很久的标本。0 U9 t4 U1 A! ?+ _' e* @8 C
她壮起胆子,从兜里找出了一块儿手绢,小心地把那只断手提起来。 - K d& H7 q1 q& b( } 张小贤愣愣的盯着那截断手,瘦弱的身体不停的瑟瑟发抖。5 ?( Z; R, S' y0 V* {6 K
苏雪儿穿好衣服下了楼,径直走到门岗室的后门。 4 o7 s9 t$ x0 V) A' G: C, n' w 门岗室的后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吱呀呀的不停晃动。2 J/ R0 |; H; k9 @7 _
“李大爷,在吗?”苏雪儿敲敲门,里面没有人回答。 - Z2 N2 y4 q6 m- E 苏雪儿轻轻一推,木门“吱——”的一声打开了,拖着缓缓的长音,让她觉得直发毛。# U! K7 o; U( t8 Q- k- f0 W" U
她站在门口,涌来的黑暗让她手脚冰凉。屋子里不只是黑,也安静极了,眼睛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下已经毫无作用。6 y3 u# [9 W9 [' b$ e" b
她走进去,房门突然“咣”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接着,她觉得自己已经与这片黑暗相融了。; R* T% i! K) W; a @' i$ }( O
苏雪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一些光线,可慌乱中她竟然记不清窗户和电灯开关的位置。她慢慢地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着,腿突然磕到了一个地方,被撞得生疼。 z+ D5 L% X; Y' o) i2 W “是床。”苏雪儿兴奋地想,然后摸索着床边继续向前走。 1 c+ ]2 [2 g$ b& X' }# s, ^5 h 突然间她停住了,她的手好像摸到了一个人的大腿,这个人应该穿了一条粗布的裤子,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这年头,除了可怜的李大爷,还有谁会穿这么陈旧的裤子呢。 7 j0 T: [6 z0 [& W% l% o 李大爷正僵硬的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 " R1 L( D' r9 \ 苏雪儿猛地缩回了手,她觉得自己的手被一种粘粘的液体包住了,就在她触摸到那片粘粘的液体的同时,闻到了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儿。- w2 P. m2 e/ G/ s( U3 S0 S8 ]$ w! w7 W
她一个趔趄向后栽去,栽倒的时候伸手抓住了身后的窗帘,呼啦一下,整个窗帘被她拽了下来。 2 I; J1 O4 w3 V, C9 q. Q 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穿过玻璃射了进来,跌倒在地上的苏雪儿听到了窗外人们的尖叫声,看到了一个个堆积在窗子上不停攒动着的人头。 {# S1 k9 Z4 t& R9 i7 _" y
他们都在激动焦急的往里望着,不停的对着她的身后指指点点。 . y% A& m1 Z* m( A9 j& B! u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3 ~6 G3 O# M# F
她沿着人们手指的方向,哆哆嗦嗦地回过头去。 2 |1 l0 d! n7 I2 K" s 她看到了李大爷。 6 n' P# r% Y# ]. \) ~- I 李大爷穿着一条满是补丁的粗布裤子,正僵硬的坐在床边,他的一只手垂着,手中捏着一条洁净的白色丝巾,散发着异样的香气。1 k# M/ z& U. P& d' n2 ~' w
苏雪儿全身的神经在一霎那绷紧了,全身的血液涌到头顶,整个人坐着不能动弹。 5 K1 O+ I' o. Z$ P- M N 李大爷在对她笑,笑得令她毛骨悚然,枯瘦的脸已经因为扭曲而变了型。+ Q; J# c3 L* C. g2 D/ ^
他在看着她,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球。3 a# y9 L1 D% t# N3 O: s
恍惚间,她竟看到了那僵硬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耳边响起了一阵苍老沉重的叹息声:“哎,我好孤单好可怜啊,和我一起走吧。” + y' n! P8 v6 L& F6 S第七章 又是一条丝巾(2) - L7 F8 _1 o9 r" f) R- {2 m赵伟离开后,张小贤只能在床上坐到天亮。- y- K# M. k2 G# I9 I& r2 x. w& v) y7 z
??那个女人似乎走了,所以她又有时间考虑一个问题。1 @9 L! N& e% w
??“我是谁?” 8 F7 z5 c: B/ _3 z; e3 g, n??“我是张小贤。” & C& _0 Z/ I7 r4 j??“我不是张小贤,我是陈思思,是子宣的女人。”! m# J7 u9 b/ k& q2 a0 u
??“那么赵伟是谁,张小贤又是谁。” " p M& p, b+ a0 T??此刻,张小贤的眼前展开了一片黑暗,当她的眼睛适应了这片黑暗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废弃的建筑物里。3 {! [* D& d, a. S/ i4 e3 o5 a
??她穿的珠光宝气,手中握着一个电筒。 - L+ `. U$ U; V9 d& D??她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条丝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鼻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劣质香粉的味道,这种东西是她从来也不屑用的。 3 C. h( v, B1 C# D- s??“这不是我的。”她自言自语道。 / R; d+ d9 a9 W- k2 }' M??她又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还沾有一层淡黄色的粉末,信纸古老陈旧,甚至有些泛黄,中间写有两行娟秀的毛笔小楷。& k0 v8 b# j) l' c1 E# n- Z
??她将手电筒举过头顶,对准信纸仔细阅读起来。1 @( f2 {% |! k+ |; i" x
??“小思:' l) f! i, s1 p) |/ p6 O& c& x
??离开你许久,却无法忘记你的音容笑貌。) q) P6 F) `/ X% c8 C3 n- z( K
??你已经成为我心中永久的烙印,我们的过去已成为我在另一个世界最美的记忆。 . _% \) |* ?4 S7 Q6 X??小思,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我们的爱情会地久天长、海枯石烂,任何人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你说过,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会和我在一起的。 " R. e- u3 V, M7 G0 N' g??下来陪我好吗?这里并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阴冷,反而是个美丽的世外桃源。没有名誉与地位的差异,没有世人世俗的目光。我知道你现在并不幸福,至少在忍受相思之苦,因为在你心目中,金钱、地位、名誉或者是另一个男人是无法与我相比的,我知道——你爱我。 1 |' ^+ v9 o, b: d9 F0 Q??从你踏入第四棺材铺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是无法离开我的。- S) S# i* J+ o6 h, s1 K9 H+ ~
??这封信只可你一人观看,万万不可被第二个人知晓,否则你的家人将会面临灭顶之灾,更有甚者会殃及第四棺材铺。老板乃是你我的恩人,你我更不应恩将仇报。告诉我,你会和我在一起。 ) c/ [5 \8 B: I4 a6 [??可否看到大厅右侧立起的那口棺木,子夜时分,务必打开它,你将会在那里看到我,然后,我们便会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 Y% f- q/ i+ o( O??收到此信后,你必将于今夜子时,失去你那颗高傲的心。我会亲自去迎接你,希望此刻你已经恭候在第四棺材铺。* a$ K7 |" _( w/ R$ |1 @& v
??爱你的:子宣” 9 Z5 s. s1 S0 C2 Z% s# `( }??张小贤愣住了,此刻她的脑子中只闪过一个字——跑。+ H; y! x' |, i
??一只硕大的老鼠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她。2 Q1 r; ]) S- T9 l# H0 `. X6 g+ r
??噔——噔——噔。 ) u4 K+ x8 w: b/ @# S& }; d??大厅的西北角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K/ N* @" r, h: S. X4 U
??张小贤一惊,她把手电筒微弱的光扫过去,一口黑色的棺材正立在大厅的角落里,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 a3 g. Y6 J, a* H6 p1 ^$ O* w??“小思……小思……小思……”一阵阵呼唤声飘进了她的耳朵,虚无缥缈的在大厅里回荡着。 : A6 I, T& {' q7 q$ v??“别喊了,我不是小思,我是张小贤。”张小贤捂着耳朵大声喊。 ; l8 \- m2 M8 E/ q1 X??张小贤捂着胸口,她的心脏又开始在她胸腔里拼命的撞击着,似乎是要呼之欲出。: w. I% h* F+ J
??她痛苦地在床上不停翻滚着,她有了一种感觉,那个神秘的白裙女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家,只是悄悄的躲在一个角落里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被折磨的样子。 ' C9 {# z/ H% Z9 O8 r& c2 {??有好一阵儿,她都痛苦的想了结自己,床边的安眠药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她下不了手。; e! z. M2 \ M- ?& S# a# n, ?- V
??不知过了多久,张小贤从昏迷中醒来,意识也一点一点的清醒了。 2 V; @1 Q k0 l# Y' R3 w??她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大口大口的呕吐着,好像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 & r. }+ r9 h. B??一把把冷水泼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感。 ' M X( y2 O7 S1 Z3 f??张小贤抬起头,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面颊消瘦的已经没有了人形,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圈,和原来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难怪赵伟现在这么厌恶自己。 7 Z8 k; @$ V, Z2 u??看着看着,镜中的人影突然恍惚起来,镜子正中突现了一抹血色,而且这抹血色正随着升腾的雾气缓缓扩散着。1 v1 V. G! S4 Q0 p* h: G
??等这层雾气消散后,几行鲜红的字出现在她的面前。 0 o5 q9 i3 S- k??她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大脑已经变得空白,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没有快乐,没有恐惧。( N: i' Y- ~) j0 X
??血一般的鲜红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她又有了一种晕眩感。 ' c$ Z9 j: }% @$ u+ S0 w# X??“荡妇,把只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P O6 e l5 H) \2 [# a7 k
??忽然间她的脖子凉了一下,似乎有一种淡淡的气体喷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上。% S4 E: d3 X2 {5 h
??她抬起头,想再看一眼镜子上的那几个字,就在她的视线接触到眼前那面镜子的时候,她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失去了知觉。 ( ~$ F4 r: P7 l1 m" M- W* ~4 w??此刻,她看到了镜子里有两个女人,一前一后。5 ?8 E7 t' e1 X9 \& [) M- Y( I
??前面的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睡衣,因为恐惧苍白的脸有些走形。 / o/ H5 N! |- x' o1 V$ v9 z, f: V- Y??后面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因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煞白的皮肤几乎要与身上白色的连衣裙融为一体。 5 C2 s, e5 d" n4 c$ V??张小贤的眼睛向下游走的时候,猛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1 j3 m& D2 M6 c% l??她,居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左手。作者: 紫漪梦 时间: 2007-5-31 15:52:17
第七章 又是一条丝巾(3) * j3 Q6 s0 q5 W
受过惊吓的苏雪儿越来越敏感了,已经到了离开光就不能独处的地步。 ' B/ n! R# Z D8 f?? 因为内疚,陈医生把她调去了工作最轻松的实验室。 & [) l7 e+ u, K( d6 U& ]; x8 V?? 然而,苏雪儿的恐惧并没有因为陈医生的努力而消失,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f9 y# i+ ^* S$ x* L
?? 这些天,她每天都会赖在陈医生的办公室,给他讲一些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2 ?" d4 @6 p) a* u- r
?? 临近黄昏的时候,她又一次敲响了陈医生的办公室的门。 & U: t$ M: R5 }3 p?? “陈医生,你说一个人死后被咱们泡在福尔马林里还需要穿衣服吗?”苏雪儿低着头,幽幽地说,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挡住了她的眼睛。' g v# E9 P' T/ K4 g3 k
?? “当然不需要。”/ W' o4 z+ z+ T% ?" B
?? “你知道咱们实验室里刚刚来的那具女尸吗?” / O0 R' V0 H4 N e" K?? “当然知道,还是咱们院长亲自批的。” $ G) J& S. }/ M& F! z1 B7 {?? “你不觉得奇怪吗?”苏雪儿抬起头,陈医生看到她的眼神是空洞洞的。“那具尸体不仅没有心脏,还没有了左手。”# j& g8 T+ H9 L: n, f8 m0 O
?? 陈医生的脸色有些改变,他站起来,给苏雪儿倒了一杯水。2 t3 r3 i5 m/ t, N1 g
?? “苏护士,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弄明白的。” ( }: r2 A: t2 z2 D5 L?? 苏雪儿不说话了,又低下了头,只是僵硬地站在门口,看起来更像实验室里的一个标本。 K# o, F0 ^' F- D
?? “陈医生,我看到她了。”' k& w6 y5 Q2 S$ X) X5 u' R. n3 J& q
?? 陈医生被苏雪儿嘴里冒出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 " b( b7 q! ~+ z7 E* N??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还掉着雨点儿,弄得办公室的空气有些凉。' I: w) e3 i# E1 |* | p( b. G
?? “我真的看到她了,我看到她光着身子从装满福尔马林液体的大容器里爬出来,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身白色的长长的连衣裙,挺漂亮的。......” ( Y* `8 S. @) y0 E3 D- g# \5 G& g?? 陈医生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拿着水杯的手也在不停哆嗦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正对着窗口,身上的白大褂背部已经被落进来的雨滴打湿了,于是他快走了几步,远离了那个让他没有安全感的位置。* m: d8 H4 r$ E& }# l
?? “她穿上了连衣裙,梳理了一下头发,打开实验室的门就走了,轻飘飘的,我看到了她的影子,我想,她飘的很快,可能和人们说的一样,没有脚的......”: H2 v( u2 k2 Y% T6 e& d
?? 苏雪儿突然停下了,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惊慌,神秘兮兮地四周眺望了一圈,然后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什么。 ! i" y2 {! ?5 F5 J! c?? 陈医生也受了她的感染,不禁竖起了耳朵,似乎也听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应该是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0 b: S$ P* i& I5 u6 l?? “嘘,她来了。”苏雪儿惊慌失措的扑到陈医生身上,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5 p! [% b) b) ??? 那阵儿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了,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冰凉,而且随着门外那个人的靠近,办公室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低。9 y* q* M: F- E' Z2 R
?? 苏雪儿的手捂得他喘不过气来,当脚步声清晰的从他门前经过的那一刻,他竟和苏雪儿一样筛糠般的颤抖了起来。! T8 S: m; H, g2 c
?? 此刻,他的脑子中浮现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画面——一具女人的尸体正从一个装有福尔马林的大型容器里爬了出来,她穿上了一件和她皮肤一样白的惊人的长裙子,对着镜子疏着她漂亮的头发,然后她轻飘飘地走向了一片黑暗...... - E3 Y7 L6 p) G/ Q4 n7 i??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漆黑的办公室中一对儿抱在一起颤抖的男女同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接着,他们像烂泥般的瘫倒在了地板上。 8 a z1 j q2 M. ^' t2 M第八章 遗尸(1)0 G% O/ `# D$ p9 k. c6 P% V0 t: L
我始终对劣质的冰柜带有一些余悸,害怕听到它们制冷时那种粗糙的运作声。. N3 w1 i# B) N7 C G9 C# b
?? 曾经我独自一人在火葬场的一间不太大的屋子中守灵。; [0 l& [$ \; p3 E2 Q, h2 {
?? 灵堂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透明的大冰柜,美其名曰“高级水晶棺材”,里面躺着我的母亲。 2 N: M8 n0 c2 O# u% K: p?? 透明的冰柜被鲜花包围着,只不过那些鲜花因为时间过长而失了精神,各个低头哈腰的。 " I0 r M3 o5 r' g% g8 W' U?? 灵前摆放着几盘祭品,几支燃起的白色蜡烛,几根烟雾缭绕的檀香。1 L& Q7 m) D. x9 Z' O C, N
?? 我木木地坐在那个巨大的冰柜旁,死死地盯着母亲绸布下那张凹凸有致的脸孔,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 ) [1 C& a& Y, N9 P1 p% Q8 G8 f?? 每隔一段时间,冰柜便会因为制冷而突突突的响一阵儿,这种极其普通平常的声音在此情此景竟像鼓锤一般擂在我的心口上。7 {( G0 q: O, S4 U7 {8 `
?? 灵堂的木门吱吱嘎嘎的响了几声,我被惊的蹦了起来。 ' K" m) K0 ?3 A! F& I0 H?? 我打开门,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正站在门口,身材很魁梧。# B+ u, P) {- j
?? “关好门,要放狗了,晚上不要出去。” " s% }2 Z) o6 T3 O: G?? 男人说完,转身走了。 6 ^( h: X. W3 T; j) s?? “为什么要放狗?”7 `8 S0 b5 F) ]% L
?? 男人停住了,缓缓地回过头,月光下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 ~) N5 X0 q( S: V+ ]- V f" ]?? “因为晚上死人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在火葬场里到处闲逛。”他裂开嘴笑着,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黑的牙齿。; A1 `( e, P# Q
?? : u1 f- [1 H' Y) y
?? 络腮胡子的头不仅是晕,更是疼。' B( g, _; a4 F2 l! `+ e
?? 他突然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包括他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 X8 @' [( [2 d8 c# [& ^8 x) L4 c?? 睡梦中,家里的电话响了。" Y8 T" G9 x7 z5 T& ?: \
?? “你去接个电话。”络腮胡子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 ' r0 E5 Y0 t2 H' a?? 电话还在不停的唱着,而且一声比一声的刺耳,可身边睡着的女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发现老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 d8 u4 ?) z6 G?? 络腮胡子坐起来,觉得自己的头很沉。& K! A, V: k1 p9 N9 c- [4 e2 t
?? 电话是矮个子男人的老婆打来的,络腮胡子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会有自己家的电话号码。 $ ^9 N% U$ s0 N' ~) s" Q?? “大兄弟,真不好意思一大早的把你折腾起来,今儿个是你大哥火化的日子,昨儿个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你看你大哥在这边没几个亲戚朋友,咱们也不能让他这么孤孤单单地走......”+ `6 v1 p. }! M1 v
?? 络腮胡子的眼睛有些湿。 . P8 O$ j4 o5 q4 Z( c2 i9 {+ D?? 他猛然记起了昨夜见到矮个子男人时,他对他说过的话。2 }3 e, P6 l8 B2 K, L% B
?? “我在医院里最冷的地方。” , i+ P0 Y6 R1 \4 V1 @& w/ f?? 他愣住了,脑子里闪过的是矮个子男人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 l* c3 ~! @' }+ ]+ Q: H??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昨天晚上我还会在清明路34号碰到他,......”( D* J o' i) g5 k! t+ w
?? 络腮胡子拿着电话的手开始哆嗦。 + Y, C7 X+ v7 v- X8 i: `9 ~. r?? 络腮胡子不敢再想下去,匆匆换了衣服向城市西郊的火葬场赶去。+ m8 L4 l) I8 T& [' Y# ~
?? 这个早晨的太阳不够明亮。: h! b6 t N8 Z. y8 V9 d
?? 浓浓的大雾把太阳包住了,遮挡了本应该有的温度。3 H I( N# ?1 u3 I! F9 ~
?? 火葬场位于城市西郊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与清明路相临近,每天都是车来车往的,好不热闹。形形色色的人从火葬场的那扇气派的黑色铁门穿过,有的能进去也能走出来,那是活人,有的能进去却走不出来,那便是死人。 , }$ x, s" p1 C% G?? 不过无论多少人流涌进去,火葬场总是死气沉沉的,如果运气不差,你会听见墙里面偶尔传出几声稀稀拉拉的哭声。6 {; v( Q+ ]% y% T
?? 这一天火葬场出奇的热闹。 * w* d. ^* @7 x7 R! |?? 其实这本不应该算是什么奇事。. s: y1 A- U# ~, B6 _
?? 整座城市都是属于活人的,只有这么区区的一角留给死去的亲人。城市大了人口自然多,人口多了自然死人也多。 / J# e# `# t6 Q; Z?? 每辆白色的灵车派出去,从不会空车而归。& z# F! i1 Q) D/ z
?? 络腮胡子把一辆崭新的红色的夏利车停在火葬场门口后,也听到了火葬场里传出嘈杂的喧闹,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x5 d& N+ O, G' q, e
?? 一阵阵喧闹声从火葬场中传出来,一浪高过一浪,引得许多墙外的人驻足倾听。 0 e9 \4 w, f$ K3 j* N?? 走进火葬场大门时,络腮胡子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矮个子男人的那个乡下老婆,她瘦弱的身体缩在人群中显得十分可怜。 % @# F4 m! Q7 ^& o9 c?? 她不停抹着眼泪,抓着身边一些女人的手臂哭诉着,而那些女人们一边安慰她,脸上却露出了厌烦的神情。7 [: v+ ~( M1 p/ }5 B. V) K$ [& U5 W
?? 看着这个衣着朴实的女人,齐耳的短发别在耳朵后面,他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 - L, S: D5 d7 e?? 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婆,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不是矮个子男人而是他,那个每天欺压他的女人会不会也如此伤心呢?她会不会也拉着这些女人的手臂哭诉,然后这些女人对她露出鄙夷的神色,而她却因为痛苦而浑然不觉?0 G# G+ E" G _( i2 M
?? 人群中有些人很面熟,除了矮个子男人的老婆,还有他的几个同事朋友,他们围在一起,面色有些沉重。: P% D7 M" i7 a$ t
?? 络腮胡子径直走向那个女人,就在他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她承受的所有痛苦,一个女人失去亲人的痛苦。 6 j& ]. B: A3 L" q6 Y?? “大嫂......”! |$ g6 z: v! o6 z) R: O! i% C
?? 络腮胡子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x" T+ p5 o, m1 ^* D# q9 ~3 }. _
?? 最终他也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此刻女人需要的不是那些话,而是更多的鼓励。% B. t$ D- q7 w- k
?? 这时,一个老头儿从停尸间冲出来,神色异常慌张。 % q, P. l# X7 D# y1 ~?? 又有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从停尸间里冲出来,慌张的神色又多了一种不解。& Z( r, C( V9 J) g: l# ?! b1 U9 Z$ ?
?? 老头儿疯了般冲进了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楼顶上挂了一个白色的牌子——西郊火葬场办事处。2 C2 M/ f+ b# P* P6 t" u' B: [* J" N
?? 接下来的事情,犹如向这个送葬的队伍中投入了一颗炸弹,炸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 6 O& g6 o$ p( d5 C; O?? 矮个子男人没了,确切地说,是尸体没有了。作者: 紫漪梦 时间: 2007-5-31 15:5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