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小学女生服毒自杀 遗言要警察抓走数学老师——这个社会肿么了？

Longe

树叶已经落尽，这是北方隆冬来临前平常的一天。一起学生相约自杀事件，搅动了安徽省阜南这座淮北小县城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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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4日放学后，阜南二小六年级6班的女生小梦和周周，在莹莹和朱朱这两个同学、好朋友的注视下，在教室服下剧毒农药敌敌畏。

9 b1 ]6 T: l0 }　　喝之前，两人在黑板上写下遗言，周周写：“如果我死了，就怪数学老师，请警察叔叔将她抓走。”小梦写：“我好累，她们都不理解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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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S0 j2 B0 Y$ [6 p　　她们为什么自杀？为什么留下这样的遗言？师生之间的矛盾何以尖锐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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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8 K8 a. _0 ]: W; E) e8 ~　　10分钟送到医院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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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梦的父亲王峰36岁，在临泉承包市政工程。10月24日这一天，工地上没事，王峰在家里享受一个安静的午后。

# i9 ~4 |# Q8 y8 P( {* y8 F　　下午5点，小梦的语文老师侯老师打来电话，声音很急：“你孩子喝（毒）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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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峰有点蒙，问了一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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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孩子喝药了，正送医院！”侯老师重复了一句。王峰听到电话那边传来120救护车一阵紧一阵的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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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j% u) M+ E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商务车的钥匙，一边喊妻子。

　　“啥事？”妻子有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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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v# ?: E3 _9 c9 c$ n　　“你能不能快点，要死呀！”他对妻子爆了一次粗口。妻子看到他铁青的脸，没来得及关小卖铺店门，跟他上了车。

  ?9 B4 s& C, ^" n# c7 `# Z　　路上，王峰不停拨打侯老师的电话，妻子看到他抓着方向盘的右手一直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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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闯了一个红灯，在通往阜南县人民医院的路上，迎面碰到驶来的一辆120救护车。

8 h0 \" K/ ?' `　　车是从孩子就读的小学方向开来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调转车头跟着救护车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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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分钟后，120救护车在医院急诊科门口停下，四五位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抬下小梦和周周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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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7 b# Q- c9 a+ A( W) z　　急救室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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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峰透过病房玻璃，看到女儿青紫色的脸和不停抽搐的身体。医生试图撬开女儿紧闭的牙齿，给她洗胃，没有成功，医生就将管子从鼻孔插进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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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0 [& ?& r- t2 m% w　　在药水冲灌下，小梦开始大口大口呕吐。另一张床上，同样洗了胃的周周嘴里也吐出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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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孩子病情严重。”医生出来寻找周周亲属在抢救治疗单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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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w0 |1 _　　此时，距离两个孩子喝下剧毒农药“敌敌畏”10多分钟。

" }4 r1 T, _7 a% z5 e. s% W8 q　　100毫升的“敌敌畏”

　　“孩子喝药了！”周周的父亲周家亮接到妻子电话时，妻子哽咽着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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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k& |( F# B　　周家亮骑着9年前购买的旧得掉色的摩托车，从鹿城镇刘楼村家里一路颠簸着到医院。

　　周家亮看到王峰正对侯老师发脾气。

　　门开了，一个女护士朝外面喊：“病人正在抢救，到一边吵去！”

8 p" u- g* g- r! g/ z4 m' X7 g　　王峰安静了下来。侯老师显得很委屈，不停解释“这件事情跟我没关”，事发时她正在办公室收拾物品准备下班，班里的孩子莹莹找到她，向她报告小梦和周周喝农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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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4 H* w0 X* \# a- e　　侯老师匆忙往教室跑，在操场上，她看到小梦和周周被其他老师和学生搀扶出来了。小梦捂着肚子，周周躺在地上吐白沫，还出现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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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她俩喝的，我没敢（喝）。”事后莹莹说，小梦和周周是在下午5点左右喝的药。当时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只剩下她们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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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t, F3 q　　周周从书包里拿出一瓶100毫升的“敌敌畏”打开盖子。小梦将药倒在盖子里喝了一口，周周喝了2到3盖，然后让莹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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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9 x$ Q, N% q　　看到两个同学喝下去，很快就难受起来，莹莹没敢喝，而是跑去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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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 [　　睁着大大的眼睛说着胡话

　　所幸，两个孩子在医院被抢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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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周和小梦说，当天喝药是因为心里堵得慌，太压抑，成绩下降遭遇老师奚落，“不想活了”。

　　当晚10时，昏迷4个半小时后，病情轻些的小梦醒了；周周因服毒剂量多，一直到深夜12时才有了反应，但神志不清一直说胡话。

1 p6 q6 m; ?' g$ k0 l9 H, g5 \　　“将老师抓走！床边有人，她要来抓我。”“我要去做作业了，（不然）等下又被（老师）赶到门外去了。”母亲说，女儿睁着大大的眼睛说着胡话，挺吓人。

　　周周直到第二天中饭后，才清醒过来。事后，侯老师在周周书包里发现那瓶还剩下一半的敌敌畏。母亲不敢询问情况，偷偷拿到厕所丢了。

　　11月11日，住院20天后，因没钱治疗还没完全恢复的周周，被父母接回刘楼村老家休养。

　　“药的毒性很大，孩子现在眼睛瞳孔还放大，心律不齐。”11月12日，周家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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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s7 t4 M! p4 }; s+ c  u　　周周正和表姐弟看电视，见到陌生人（本报记者）到来，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可以看出她脸色苍白，呈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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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T+ L! j7 H- S5 o" \　　两个仅有12岁和11岁的孩子，究竟和老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要以自杀来表达对老师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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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班98个学生 坐后面看不清黑板

　　侯老师是五年级上学期开始教六年级6班的，当班主任。姜老师三年级开始教这个班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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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亮说，女儿对姜老师的反感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事发第三天，姜老师到医院探望女儿，女儿却一直蒙着头，手不停地发抖，大声喊着让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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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亮只得委婉地将姜老师请了出去，还丢下一句话：“孩子不喜欢你，你再不要来了。”直到周家亮将老师提来的水果放到门外，女儿才恢复正常。

  _) K+ P- O+ V; y$ N) O　　“本来有说有笑的孩子，看到姜老师就像老鼠见了猫。”王峰说女儿小梦也一样。

8 V3 l7 s& ?1 q" x　　小梦说，最近一段时间姜老师一直对她们不好，动不动就找茬子，还经常以作业没做好为由批评两人，有时甚至是挖苦。

　　最让她们不能容忍的是，两人座位一直被安排在很后面，“连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楚”。

　　王峰说，孩子班上有98个学生，共9排座位，小梦坐在倒数第三排，周周坐在倒数第二排，另一个女生朱朱则单独被安排在倒数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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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J# Z. S" I: U; q9 }8 ?2 n6 Q# h　　“她（姜老师）对我不问不管，还一直把我放在后面坐。有一次，侯老师把我调到前面坐，她很快又把我调回去了。”周周觉得老师损害了她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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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周和小梦说，留下遗言就是不想让自己死得太冤，让家人知道是老师“害”死的，让数学老师承担责任，让父母为自己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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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G$ j) h& A$ v　　上课时被催要补课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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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两个孩子的描述，她们喝药的直接导火线是姜老师催要补课费。两个好朋友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有了轻生的念头，只是因为害怕没有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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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s: [5 X6 n6 }( m- K5 [" Q　　10月24日下午，数学课上，姜老师又当全班同学的面，问周周600元补课费什么时候交。“老师的话语和眼神让我感觉到难堪。”周周说。

　　在新学期开学后，周周参加了姜老师在外面开办的补习班。快期中考试了，老师开始收补课费。

　　“本来是不想参加（补课）的，但新学期报名时，姜老师多次以孩子暑假作业没有完成为由拒绝让孩子报名，这才参加了她的补习班。”周周的母亲说，参加补课也是希望老师对孩子好点，缓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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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课的事情她并没有跟丈夫说，本来就有些畏惧父亲的周周，不知道怎么向父亲开口要补课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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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n1 i; ~9 Y  T7 M. ?3 f( l; P. S　　周周说，24日这天是姜老师第三次讨要补课费了，她觉得很没面子。她说不想活了，小梦也说跟着她“走”。

　　“自己没有人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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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梦说，毒药是自己先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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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i* y1 q3 i5 x! m; r- i. V　　这个12岁、1.6米高的漂亮女孩，性格内向。在侯老师眼里，“孩子安静、听话，但最近学习成绩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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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考试能进入前20名。”王峰说女儿有一次考试成绩跌到了30名，哭了一天。女儿的变化还有，以前上学积极，新学期上学却总爱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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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师也证实以前爱说话的小梦，有段时间上课经常一言不发，发呆，只知道埋头看书，做作业。

　　“其实小梦一个字都没写，只是在作业本上乱画。”周周说。

' S& V5 X1 P0 R2 Z# n" D6 I) S5 y9 S- z　　在小梦眼中，自己心情不好都是因姜老师造成的，她爱在同学面前批评人，性格暴躁，发怒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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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N" K- g# S7 i5 n+ e  g　　小梦每次数学作业做得特别认真，她说担心被姜老师点名骂，拉到门外罚站。

　　“给你们上课完全是浪费时间”，小梦说，这句话是姜老师的口头禅。在小梦看来，老师是要放弃她们这个差班了。全校六年级9个班中，6班学生成绩普遍差，“老师不待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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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z$ E$ D- T# {　　小梦一直很喜欢五年级下学期调到合肥去的原班主任赵新荣老师，也就是侯老师的前任。在她眼里，“赵老师性格开朗，对同学很和善，说话声音都很小，对每个同学都很好”。

　　小梦觉得赵老师调走后，“自己就没有人喜欢了”。

　　王峰说，很长一段时间，女儿嘴里挂念着赵老师，有时还说要写信给老师。女儿对赵老师感情很深厚。

　　赵老师调走后，侯老师接任了班主任。

　　周周说，“侯老师不爱管事，管事的都是数学老师姜老师，她很强势”，姜老师特别讨厌她们几个学习下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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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1 X* t; w. l) h* g3 S/ ]* l　　“我讨厌死她（姜老师）了。”和小梦不同，周周直接和姜老师发生了冲突。

( ^, z, @0 w  X6 E- \/ Z- d( {　　那天是自修时间，周周看一本课外书，被姜老师发现。姜让她将书交出来，被拒后，直接抢了去，还指着她的头说：“学习这么差，还看课外书。”那天，周周被很多同学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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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和老师相处不好，矛盾一再激化，周周成绩更加下降。“女儿以前数学都考80多分，五年级期末考试只考了48分。”周家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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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此前成绩不错的孩子，在成绩下降后，更强烈地感觉到“失宠”了。她们的家长从女儿的言语中，感觉到她们对数学老师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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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生”考试需要回避

; V2 ?) M- w  Y+ P* i* H　　4个女孩的教室，面积不足40平方米，塞满98人，座位间只容下一个身体的空隙。里面学生要出来，外面的同学须让位才行。

8 x6 \+ C1 K' d. x; j. W6 x% D　　11月13日早10时，语文课。侯老师在读一篇课文，解释新成语，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三个男生在窃窃私语，不时嬉笑打闹。朱朱坐在两名男生旁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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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在几个调皮男生影响下，自己也不能专心学习。本来坐在最后一排的她，因为小梦和周周出事后不再来上课，她就和几个男生挨着坐。

( X! J. |* O: l: a　　朱朱的成绩排在全班50名之后，考试经常不及格，和几个男生是老师不管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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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j  }) q5 ]2 O9 }4 Y　　“你知道为什么将她安排在后面，就是不想让她影响别人，学不学随她。”周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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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2日，记者见到两名男生家长。

4 w6 A7 T; o/ @' E) Z, f7 b5 Q$ j　　“孩子作业经常不做，他说不会做，一点办法都没有。”其中一位从事房屋装饰的父亲说，孩子的户口原不在县城，为让孩子能读上这个县城比较好的学校，托关系送礼，还交了6000多元借读费才进去，但孩子从4年级开始成绩变差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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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很多时候怕接到老师电话，“肯定是孩子又闯祸了”。几天前，他被老师叫去，儿子将旁边一名男生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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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y! d; w" I* ]; G0 z6 M; L　　“孩子以前性格很好，这两年性格开始暴躁，一点小事就会跟人打架。”在父亲眼中，孩子画画很有天赋，“能画个什么像什么”。

0 `' I6 @( H3 G& O" D　　朱朱说，老师对他们懒得管，作业情况也很少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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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6 K; z  s$ f* F8 L5 o　　“一到考试时，就让孩子放假，不让孩子参加。”这位男生家长说，老师担心孩子考试成绩差，影响全班的成绩，就劝说孩子不要参加考试，孩子也不敢跟家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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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 s% T7 z9 r# F6 K　　为了考试的事，这位家长说曾和老师争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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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2 t0 o  y& h( B: W" `& q　　阜南二小副校长王传英否认不让孩子参加考试，但多名家长证实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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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5 k& I3 [8 l; }' Z- w* g; f　　当事老师：“我究竟哪里得罪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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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2日，记者辗转联系上了事件中的姜老师。她拒绝了记者见面采访的要求，答应在电话里聊聊。

% m" N6 A4 a; _7 W4 y2 b　　事发后，这位40多岁的女老师，被停课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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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3 m! `5 u8 U3 N; v# W. ~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的原则是先停课。”阜南县教育局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朱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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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过多的变故，让姜老师憔悴不堪。她说自己心脏病旧病复发，经常难受。对于孩子将矛头对准她，她说“不能理解”。

　　“我觉得自己对这个事（孩子服毒）没有任何责任，我从来没有体罚过学生，也没有给学生压力。”但她说，自己缺乏对问题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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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H/ g( J5 M3 j% y　　“我求她们还不行呀，我究竟哪里得罪她们了？”姜老师在电话那头显得无辜和无助。事发后，姜老师和受伤还拄着双拐的丈夫，一同赶到医院看望小梦和周周，被孩子家人“请”了出去，她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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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8 q' U( i5 K　　“这是将我往绝路上推呀。”她说自己严重失眠，神经性失眠。此前，她的丈夫从房顶上摔断双腿后，她一个人支撑着一个家。

　　针对小梦和周周所说的学习压力，姜老师解释，六年级就要小学升初中了，有一些作业是正常的事，但她没有强求学生一定要做完，也没有给学生过多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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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B# N) t　　对于孩子表现出来的不良情绪，她说“没有发现”。她反问：“那么多孩子没事，就偏偏她们觉得学习压力大？”

　　她称自己的压力也大，每年的优秀评定都跟教学成绩挂钩，“我很努力了，但这个班成绩还是差，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 k0 N1 i5 d: x9 }! W　　她说，有几个学生不好管，不听话，上课做小动作，自己不学习还影响其他孩子，“不管教连正常的秩序都无法保证”，有时就会批评这些孩子，但目的是让他们好好学习，并没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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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小梦说的被催要补习费一事，姜老师拒绝回答并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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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D: A/ i. q  y) ~/ J　　不参加补习班不让上学?

/ f5 O! V* t2 L$ C9 Q' H　　此前，姜老师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承认，她确实在校外办了补习班，但这个补习班是应学生家长的要求办的，是无偿服务。参加不参加补习也是完全自愿，她没有根据补课来安排学生座位，更不会对学生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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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3 X; Z  F* D/ \- S. M# T　　不过，很多家长说，这个有些神秘的补习班是姜老师赚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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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6 j# H  s) O7 e, V　　在周周和小梦的指点下，记者来到开办补习班的地点——阜南县粮油公司老宿舍楼。周周和小梦说，事发前她们一直在这里上课。姜老师给她们上课，每天从下午5点上到7点，两个小时。参加补习的都是同班同学，最多时有3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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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t7 u0 F+ C. y% O! h0 b  \) t0 |　　“老师在课堂上说，补习自愿参加”，周周说，老师一边说自愿，一边私下找一些学生，劝他们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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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孩子一个学期600元，相当于一堂课几十块呢。”周家亮说，上学期老师就找到女儿参加补课，但女儿没参加。

) p* W/ }$ J6 c7 T; U# `　　周家亮说，这个学期到学校报到时，姜老师说周周暑假作业没有做完，不给她报到，连续报了3次，都被拒绝了。“第四次去时，周周说参加补课，姜老师才给报到。”

　　周家亮认为，这明显是老师给孩子“穿小鞋”，利用手中的权力歧视孩子。

　　为了和老师搞好关系，周家亮说很多家长都选择补课和老师“加强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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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让孩子有个靠前座位，我给老师送过烟酒，充过话费。”王峰说，直到孩子读五年级后才不送了，因为老师换得频繁，送出去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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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在周周补课的民房发现一张补课宣传单，记者拨通了上面留下的张老师的电话。对方说，二小出事后，补习班停了，如果需要可以到她家去，还承诺会给孩子老师打招呼，让老师对孩子好些。

　　一些家长说，张老师就是阜南二小的老师，否则没这么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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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3 A3 z/ q6 k6 r8 b0 q　　阜南二小副校长王传英否认有教师办补习班，“如果有，也只是个别家长想出的点子”。

　　成绩好坏决定“地位”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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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2 e, x/ Z* X0 `' S　　周周的父亲周家亮是一个泥瓦匠，后来改行做了菜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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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看着冬季蔬菜比较赚钱，他租来15亩地种大棚蔬菜，光景好的前两年，解决了温饱，还还上了家里盖房子欠下的1万多元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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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时，形势突变，蔬菜价格下跌过半，再无利润，他不得不又改种其他庄稼。为让两个孩子有出息，他让妻子在县城租了房子，带两个女儿在县城读书。

2 ]1 Y+ O" H+ \　　孩子户口不在县城。他托遍了关系，送去一件价格不菲的礼物，交了8000元的借读费，女儿周周最终读上了县城比较好的小学—∧静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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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个，他在村里很有面子，被视为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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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g# ~6 z, c! C& }$ |) j　　和他一样，很多农村的父母都选择了这所学校，造成两栋教学楼挤进6个年级近3000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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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E6 l' [- H; J$ I7 N9 o　　“农村很多人外出打工，有钱后就希望孩子能读个好学校。”阜南县教育局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朱亮说，三四年前，阜南县就有了农村孩子送到县城读书的风气。这些孩子，在县城老师眼里，学习成绩参差不齐，不好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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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后，小梦转学到阜阳一所私立学校，周周回到老家刘楼村小学读书。

) k+ ?' F$ H4 g9 t! R. |　　“孩子去上课，明显要比农村的孩子学习好，老师还准备让她做班长。”周家亮说，女儿在新学校很招老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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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有几个调皮的男生，老师说让少跟他们来往，免得影响我的学习，将我的成绩拉下去了。”周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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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2 F  o6 \9 I6 n　　但她不理解跟这些孩子一起玩，怎么就会将自己的成绩拉下来？而仅仅在20多天前，她自己就遭受了类似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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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B8 G& l# l8 P　　这一戏剧性变化背后的秘密，说出来也不难：成绩就是硬道理。

: U2 n9 V& a" `　　难产的调查报告

　　11月13日，淮北小县城赶集的日子，人们在大街上或懒洋洋地走着，或急匆匆地跑着，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希望，每个人都握紧自己的心事。

　　王峰和周家亮委托了律师，再次找阜南二小李校长，希望解决孩子的医疗费等问题。李校长说自己在外地开会，让他找王传英副校长面谈，随后关掉了电话。

# d$ Z7 w! k, o' o* G  d　　王峰说，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找学校和教育局了，他们要求学校支付所有医疗费，还有对事件做个调查，给他们一个说法。两个孩子都花去了8000多元的医疗费。

　　在交涉两天后，学校给了每个孩子4000元医疗费。“再打电话过去，对方说不要纠缠责任了，因为孩子毕竟没啥大事。”

5 N" p, v- ^8 D- r3 a　　王峰有些恼怒：“难道非得孩子死了，才是大事吗？”对方不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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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m7 ]( w# X, \/ \　　11月13日，朱亮说，事发后，教育局出面以抢救孩子为第一要务，并对当事老师展开调查。为了公平，由县委监察室和教育局等部门组成调查组，对老师是否有偿补课展开调查，“补课是存在的，老师是否收费还在调查，会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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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5 `$ D  n* u( x* r# {; F- M　　对于两个家长提出的赔偿要求，他断然拒绝了：“孩子喝药是孩子自己的事，家里也有脱不了的干系，不能一棍子打到学校去。”

2 W& b) ~, K9 j+ z& Q　　这天傍晚，老婆给周家亮打来电话，说村里死了人要去拜祭，身上没有钱。周家亮让她从邻居那里借50元，等自己回家给。女儿要吃县城里做的包子，虽然家里只剩下300元现金，周家亮还是买了5元钱的包子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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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a! T3 ], `. V　　“再不赔医疗费，家里一点活钱都没有了。”他无奈地说。担心被村民看到有生人到来，影响女儿名声，等天完全黑了，他才同意带记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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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记者离开时，还是有好事的邻居趴在墙头偷看。周家亮摇着头，躲进了屋子再没出来。 (为保护未成年人，文中提及的4个学生小梦、周周、莹莹、朱朱均为化名。)

, I$ [4 r/ l; U9 I　　来源： 杭州网

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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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呵呵，找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