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24:41

第十六章 缺少空气
                        
    这样,诺第留斯号的四周,上面下面,都是不可通过的冰墙。我们是冰山的
俘虏了。加拿大人把他的粗大拳头拍打着桌子。康塞尔沉默不言。我眼盯着船长。
他的面容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严肃,他两手交叉着,他心中思考。诺第留斯号
不动了。船长于是发言了,他声音镇定地说:“先生们,在我们目前所处的情况
下,有两种死的方式。"这个神秘人物好像一位数学教员,给他的学生作算术问题
的解答。他又说:“第一种死的方式是被压死。第二种是被闷死。我不说有饿死
的可能,因为诺第留斯号储藏的粮食一定比我们还能耐久一些。因此我们来考虑
一下压死或闷死的可能性“船长,”我回答说。"至于闷死那是不用怕的,因为我
的储藏库有满满的空气。"“对,”船长说,“可是这些空气只能使用两天,现在
我潜入水中已经有三十六小时了,诺第留斯号的重浊空气经需要调换。到四十八
小时,我们储藏的空气就用完“那么,船长,我们想法在四十八小时前脱身就是
了。"“至少,我们要想法试一下,把围住我们的冰墙凿开。"“从哪一面凿呢?
"我问。
    “那探测器可以使我知道。我把诺第留斯号搁浅在下部冰层,我的船员穿上
潜水衣,从冰墙最薄的地方凿开冰山。”
    “可以把客厅的嵌板打开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船已经不行驶了。”
    尼摩船长走了。不久发出哨声,我知道海水吸入储水池中。诺第留斯号慢慢
下沉,停在三百五十米深的冰底下,这是冰山下部冰层潜入水底的深度。
    “朋友们,”我说,“情形很是严重,但我相信你们能拿出你们的勇气和力
量来。”
    “先生,”加拿大人回答我,“现在不是拿责骂来惹您讨厌的时候。我准备
为大家共同的安全牺牲一切。”
    “好,尼德。”我伸手给加拿大人说。
    “我又要说,”他补充说,“我使铁锨和使鱼叉一样灵活,如果我可能对船
长有用,请他随便吩咐我吧。”
    “他一定不拒绝您的帮助。请跟我来,尼德。”
    我带加拿大人到诺第留斯号的船员穿潜水衣的房子中。我把尼德·兰的提议
告诉船长,船长接受了。加拿大人穿上他的海中衣服,不久就跟他的工作同伴们
一样准备好了。每人背上一个卢格罗尔的空气箱,由储藏库供应了大量的纯空气。
对诺第留斯号的空气储藏库来说,这是大量的,然而是必要的支出。至于兰可夫
灯,在这满是电光的明亮海水中间是没有用的。
    当尼德装备好了,我回到客厅,厅中的嵌板都开了,我站在康塞尔旁边,细
看那顶住诺第留斯号的周围冰层。
    几分钟后,我们看见十多个船员下到冰地上,其中有尼德·兰,由于他的身
材高大,很容易认出。尼摩船长跟他门在一起。
    在进行穿凿冰墙之前,他让人先做种种探测,保证工作是向顺利方面进行。
很长的探测绳放人上下两面的冰墙。
    上面到了十五米,仍然被厚冰墙挡住,所以从上层冰板来厂凿是不成的,因
为那就是四百米高的冰山本身。尼摩船长于是使人探测下部冰层的厚度。下部有
十米厚的冰板把我们跟海水隔开。就是这片冰场有十米厚。自后就是要把冰场凿
开一片,大小等于诺第留斯号从浮标线上来计算的面积。要凿开这么一个大孔,
我们可以从这孔下到这冰地的下面去,那大约需挖掘六千五百立方米的冰。
    工作立即开始,以十分坚持的顽强力气来进行。不是在诺第留斯号周围挖掘,
这样可能带来更大的困难,尼摩船长是另外在距船左舷八米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巨
大的圆圈他的人员就在这圆圈的周围数处同时挖掘,不久,铁锨很有劲的打进了
坚硬的冰,一块一块的冰从冰场凿开来。由于体重的新奇作用,这些冰块没有水
重,它们于是飞跑到冰们顶上去了,这样一来,下面是减薄,上面就增厚了。但
没关系,下层的冰总是削薄了。
    经过两小时的努力工作,尼德·兰疲倦不堪地回来。
    他的同伴们和他,由别的人员替代,康塞尔和我,我们这次也加入。诺第留
斯号的船副来指导我们。我觉得海水特别冷,但我挥动铁锨,不久就暖和了。我
的动作虽然在三十度气压下面进行,但是很轻松自在。
    当我工作了两小时,回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我觉得卢格罗尔气
箱供应我的纯洁空气,跟已经很多碳酸气的诺第留斯号船中的大气,很为不同。
空气自四十八小时来没有调换,它的刺激兴奋力量已经很薄弱。可是,过了十二
小时,我们在画出的冰面上,只挖去了厚一米的冰,就是约六百立方米的冰。假
定每十二小时可以做同样工作,把这个工作好好的完成,还要五夜和四天的工夫。
    “五夜和四天的工夫!”我对我的同伴们说,“但在储藏库中我们只有够用
两天的空””“并且,”尼德。兰回答,“又没有算上我们脱离了这座魔鬼监牢
后,我们可能还要被禁在冰山下,仍不能立即跟上面的大气相交通!”
    这是正确的想法。那时谁能预料我们得救所需要的最小限度的时间是多少呢?
在诺第留斯号可能回到水面之前,缺乏氧气不是就把我们窒息死了吗?难道这船
是连同它载上的所有的人都注定死在这冰的坟墓中吗?看来情形十分可怕。但人
人都正视它,人人都决心尽各人的责任,坚持到底。
    照我的预见,在夜间,又有一片一米厚的冰从这巨大的圆圈中挖去。但是,
到了早晨,当我穿上了潜水衣,在零下六、七度温度下,走过海水时,我看到旁
边的冰墙渐渐地连接起来了。在水坑中远一点的水,因为人的劳力和工具的作用
不能使它温热,现出要冻结的情势。面前发生了这个新的危险,我们得救的机会
将是怎样呢?这种海水中间的冻结作用,可能把诺第留斯号的船壳像玻璃一样压
碎,怎样加以防止呢?
    我并不让我的两个同伴知道这个危险,以免他们做这种辛苦救护工作的勇气
受到打击。不过,当我回到船上的时候,我向尼摩船长提出,要他注意这种严重
的复杂情形。
    “我知道这事,”他对我说,他总是这样,最可怕的意外也不能更改他的镇
定,“这是多加了一个危险,我看不见有什么方法可以躲过。我们得救的唯一机
会,就是我们的工作比冻结作用进行得更快。问题在于谁先抢在前面。”
    抢在前面!我早就应该习惯于这种说法了!
    这一天,在好几个钟头内,我坚持顽强地挥动铁锨。这工作支持和鼓励我。
并且,工作就等于离开诺第留斯号,也就是直接呼吸那现在是从储藏库取来的、
由空气箱供应的纯洁空气,就是离开那贫乏和恶浊的船上空气。
    到了晚上,坑又挖去了一米。当我回到船上时,我吸了空气中饱和的碳酸气,
差不多窒息了。啊!我们为什么没有方法来消除这种有害的气体呢!我们并不缺
乏氧。这海水中含有大量的氧,我们的强力电池可以把它分解出来,它可能给我
们把那兴奋刺激人的气体回复了原来状态。我想过这事,但有利:么用处,因为,
由我们呼吸产生的碳酸气已经侵入船上各部分了。吸收碳酸气,要把氯化钾放在
排气管中,不停地摇动玻璃管。可是船上缺乏氯化钾,没有别的物质可以替代。
    这一晚上,尼摩船长必须打开储藏库的龙头,放出数阵纯洁空气到诺第留斯
号内部。没有这种措施,也许我们早上就不能醒来。
    第二夭,8月26日,我又做矿工的工作,要把第五米的冰挖出来。冰山的两侧
和底层显然加厚了。很显然,这些冰块在诺第留斯号可能脱身之前,都要凝结起
来。我一时感到绝望。我的铁锨差不多要从我手中掉下来了。挖有什么用处,既
然我要被窒息死,被这变为石头的水所压扁,就是野蛮人的残酷也没有发明出这
样的一种酷刑。好像我是夹在一个怪物的牙床里面,无法抵抗,逐渐收紧在利齿
中了。
    这时候,尼摩船长指挥工作,他自己也工作,从我身边走过。我手挨他,把
我们冰监牢的墙壁指给他看。船右舷的冰墙挨近诺第留斯号的船身不及四米了。
    船长明白我的意思,做个手势,要我跟着他走。我们回到船上。我的潜水衣
脱下后,我随他到客厅中。
    “阿龙纳斯先生,”他对我说,“我们要使用些特殊奇妙的方法,不然的话,
我们就要被封在这凝固的冰中,像被封在洋灰中那样。”
    “对!”我说,“但怎么办呢?”
    “啊!”他喊道,“我的诺第留斯号是不是有足够力量,可以支持这种压力,
不至被压扁呢?”
    “那么将怎样呢?”我问。我不明白船长的意思。
    “您不明白这水的冻结作用可以帮助我们!您没有看见因为水的凝固,它可
以炸开那困住我们的冰场,就像它在冰冻的时候,它可以炸开最坚硬的石头那样!
您没有觉得它并不是毁灭人的力量,而是拯救人的力量!”
    “对,船长,或者是这样。但是,不管诺第留斯号有怎样的抵抗力,它不可
能支持那种大得怕人的压力,”它要被压扁,像一片钢叶了。”
    “先生,我知道这点。那么,我们不能指望大自然的帮助,要完全依靠我们
自己了。那就得反抗这种凝固作用,就得消除它。不单是两侧的冰壁愈来愈紧了,
而且诺第留斯号的前头或后面也没有剩下十英尺水了。凝固作用是从各方面向我
们进攻了。”
    储藏库中的空气,可以我们在船上呼吸多少时候?"我问船长跟我面面相觑地
说“后天,储藏库就空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对他的回答我还用得着诧异吗?3月22日,诺第留斯
号潜入南极流畅的水底下。今天是260,五天以来,我们生活的空气就完全依靠船
上的储藏了!而这留下可以呼吸的空气又要保留给工作人员。就是我现在写这些
事件的时候,我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我全身发生一种自然而然的恐怖,好像我
的肺叶中是没有空气了!
    可是,尼摩船长在那里思考,一言不发,站着不动。显然是他心中有了一个
主意。但他好像又不接受。他自己给了否定的答复。后来,他嘴里说出这话来,
他低声说:“开水?”我问。
    “是的,先生。我们是被关在一个相当窄的空间里面。
    开水喷射,不断从诺第留斯号的抽水机放出来,不是可以提高这空间的温度,
延缓水的冻结吗?”
    “这要试一试。”我坚定他说。
    “我们要试一试,教授。”
    那时在外面的温度表指着零下七度。尼摩船长领我到厨房中,那里有许多复
杂的蒸馏器,由蒸发作用供应我们可以喝的开水。机器装满了水,电池所有的电
热都投到浸在水中的螺旋管中去。几分钟后,这水就达到沸点。把开水送入抽气
机中,同时就有冷水进来,补充流出去的开水。电池发出的热力达到很高的程度,
从海中吸进的凉水,单单经过机器,一到抽气机中就滚开了。
    开水的放射开始,三小时后,在外面的温度表指着零下六度;温度提高一度。
两小时后,温度表只指在零下四度了。
    我看了这种工作的进展,同时从许多地方加以检查,我对船长说:“我们一
定可以成功。"“我想可以成功,”船长回答我说,“我们不至被压扁了。
    我们所怕的只有被窒息了。”
    在夜间,水的温度又提高了一度。开水的放射力量不能使温度再提高了。可
是海水的冰冻作用要再下两度才能发生,因此我们得到保证,不至有凝固的危险
了。
    第二天,3月27日,六米厚的冰从这冰窝中挖去了。还剩下四米厚的冰需要挖
去。还要四十八小时的工作。在诺第留斯号内部,空气不可能调换。因此这一天
的情形是更坏了。
    一种不可忍受的重浊空气使我难过。下午三点左右,这种痛苦感觉到了猛烈
的程度。呵欠喘气把我的上下鄂都弄歪了。我的肺叶迫切寻求有活力的氧,“白
是呼吸所必不可少的东西,现在愈来愈稀薄了。我的精神完全在昏沉沉的状态中。
我没有气力地躺下来,差不多失去了知觉。我的忠实的康塞尔有了同样的病征,
受着同样的苦府,他在我身边,再不离开我。他拉着我的手,他鼓励我,我还听
到他低声说:“啊!如果我可以不呼吸,让先生可以多有些空气!”
    我听到他说这话,不觉眼中满是泪水。
    对我们全体来说,我们在船上都觉得难受,所以轮到自己挖冰的时候,人人
都很迅速地、很高兴地穿上潜水衣,立即出去工作!铁锨在冰层上通通作响。胳
膊累了,手弄破了,但这些疲倦算什么,这些伤口有什么要紧!总算有新鲜空气
到肺中了!人们总可以呼吸了!人们总可以呼吸了!
    可是,没有谁超出指定的时间,延长自己在水下的工作。备人工作完了,各
人就将有氧气放出来的气箱交给自己的同伴。尼摩船长自己先做个榜样,他第一
个遵守这种严格的纪律。时间到了,他把他的气箱给另一个人,回到船上有害的
大气中,他老是那么镇定,一点不示弱,不发一句怨言。
    这一天,一定的工作经常是更有力地完成了。在整个面积上,只剩下两米的
冰要挖去。把我们跟自由海水分开的,只有两米的冰了。可是储藏库差不多空了。
剩下的一些空气只能保留给工作人员使用。一点也不能绘诺第留斯号!
    当我回到船上的时候,我是半窒息了。多么难过的夜!
    我简直不能加以描写。这样的一类痛苦是木可能写出来的。第二天,我的呼
吸阻塞不通。头脑疼痛又加上昏沉发晕,使我成为一个醉人。我的同伴们也感到
同样的难受。
    有些船员已经呼吸急促,正在发喘了。
    这一天,我们的监牢剩下第六层的最后一米冰,尼摩船长觉得铁锨挖得大慢,
决定用高压力来冲开那个把我们和底下水面分开的冰层。这个人仍然保持他原有
的冷静和精力。他拿他的精神力量抑制他的肉体痛苦。他思想,他计划,他执行。
    按照他的指示,船减轻了分量,就是说,由于重力的变化,它从冰冻的一层
浮起来。当它浮起来的时候,人们就想法把它拖到照它的浮标线所画出的宽大的
坑上。然后,让它的储水池装满了水,它降下,装在坑里。
    这时候,所有的船员都回到船上来,跟外间交通的两重门都紧闭起。诺第留
斯号这时是躺在冰层上,这冰层只有一米厚,并且有千百处被探测器钻通。
    储水池的龙头于是完全打开来,一百立方米的水都流进去,把诺第留斯号的
重量增加了十万公厅。
    我们等着,我们听着,忘记了我们的痛苦,仍然抱着希望。我们好像赌博,
得救与否,完全看这最后一着了。不管我脑子中嗡嗡作响,昏舌、不清,但不久
我听到诺第留斯号船身下颤抖了。下陷的作用发生了。冰层破裂,发出新奇的声
响,像撕纸的声音一样,诺第留斯号渐渐沉下去。
     "我们穿过去了!”康塞尔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不能回答他。我抓着他的手。我完全不由自主地抽搐,紧紧握住他的手。
    突然间,诺第留斯号被它的过分重量所带走,像一颗炮弹沉入水中,就是说,
它掉下去,像它在真空中尽可能快地掉下去那样!
    于是把所有的电力都送到抽水机上,抽水机立即把储水池中的水排出。几分
钟后,我们的下降停止。并且不久,压力表就指出船是在上升。推进器全速开行,
船身钢板发生震动,一直在螺丝钉上都感到,它带我们向北方驶去。但是,现在
从冰山下到自由海的航行,要延长多少时候呢,还要一天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仍不免要死在前头了!
    我半身躺在图书室的长沙发椅上,我不能出气了。我的脸孔发紫,我的双唇
变蓝,我身体器官失灵。我看不见,我听不到。时间的概念在我心中消减了。我
的肌肉不能伸缩了。这样度过的时间,我不可能估量。但我意识到我临死的痛苦
开始了。我明白我是快要死了……忽然我苏醒过来。几口空气吹入我的肺中。我
们是回升到了水面吗?我们是越过冰山了吗?
    不是!那是尼德·兰和康塞尔,我的两个忠实朋友,他们牺牲自己来救我。
还有些空气留在一个气箱里面;他们不呼吸它,他们给我保存起来,当他们窒总
的时候,他们把一点一滴的生命送给我!我要把气箱推开;他们扯住我的手,于
是我很快意地呼吸了一会儿空气。
    我的眼光向大钟看去,正是早上十一点。这天应当是 8月28日。诺第留斯号
以每小时四十海里的惊人速度行驶。它简直是在水中作痛苦的挣扎了。
    尼摩船长在哪里?他丧失了生命吗?他的同伴们跟他同时牺牲了吗?这时候,
压力表指出,我们距水面只有二十英尺。单单有一座冰场把我们跟大气分开。我
们不可以冲开它吗?总之,诺第留斯号去做这种工作了。是的,我感到它采取倾
斜的方位,把后部下降,将前面的冲角挺起来。水装进去,就足以使它不平衡。
然后,由于它的强力推进器的推动,它从冰场下面,像一架强大的攻城机冲上去。
“它先把冰场渐渐撞开,然后退下来,再用全速力向裂开的冰场冲去,最后,它
被极大的冲击力带走,它跳上了受它的体重所憧碎的冰面。
    嵌板是打开了,可以说是拔开了,纯洁空气像潮水一般涌人诺第留斯号船上
所有各部分来了。



                              未完---》

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25:52

第十七章 从合恩角到亚马逊河
                           
    我怎样到平台上来,我不能说。或者是加拿大人把我抱上来的。但我呼吸、
我细细尝到那大海的兴奋刺激的空气了。我的两个同伴在我旁边也尽情狂吸这新
鲜的空气。
    不幸受苦的人们长久没有吃东西,是不能马上尽情乱吃人们第一次给他们的
食物的;我们却正相反,我们用不着节制,我们可以尽各人的肺量吸取这海上的
空气。而给我们送来这种快意迷醉的,正是那海风,正是那海风!
    “啊!”康塞尔说,“氧,真好!先生不用怕呼吸了!现在并不缺少,人人
都可以有了。”至于尼德·兰,他不说话,但他张开大嘴,简直要让鲨鱼看见都
害怕。多么大力的呼吸!
    加拿大人好像正在燃烧的火炉,在那里“抽气”呢。
    我们的气力很快就恢复过来,我看一下我们周围,在平台上的只有我们三人:
没有一个船上的人员。尼摩船长也不见。诺第留斯号的奇怪的水手们仅仅呼吸那
流通到船内的空气就满足了。没有一人出来享受那外面的新鲜空气。
    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对我的两个同伴表示感激和多谢的话。尼德·兰和康塞尔
在长期痛苦的最后数小时中延续了我的生命,把我所有的感谢拿出来偿付这种牺
牲精神并不算过多。
    “好!教授,”尼德·兰回答我,“这事值得说出来吗!
    我们对这事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吗?一点都没有。这只是一个算术问题。
您的生命比我们的有价值。所以必须保存。”
    “不,尼德,”我回答,“我的生命不是更有价值。谁也不能比善良仁爱的
人们更优秀,而您正是这种人!”
    “算了!算了!”加拿大人很有些为难地一再说。
    “你呢,我的忠实的康塞尔,你一定也受了大苦了。”
    “老实对先生说,并不怎么难过。我就是短了儿口空气,但我想我可以过得
去。并且,我眼见先生晕过去,我就一点不想呼吸了,像人说的,这是断了我的
呼……”废塞尔觉得他太罗嗦了,心中不好意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我的朋友们,”我情绪很激动地回答,“我们彼此是永远团结在一起,同
时你们有权利处置我……”“我要使用这权利。”加拿大人立即回答。
    “怎么?”康塞尔说。
    “是的,”尼德·兰又说,“使用这权利来拉您跟我一同走,当我要离开这
地狱的诺第留斯号的时候。”
    “谈正经事吧,”康塞尔说,“我们现在是向着好的方向走吗?”
    “是的,”我回答说,“因为我们是向着有太阳的方向走,现在有太阳的就
是北方。”
    “不错,”尼德·兰又说,“不过还要知道,我们是向太平洋或向大西洋?
是向往来人多的或荒凉无人的海航行呢?”
    这点我不能答复,我怕尼摩船长要把我们带到同时浸润亚洲和美洲海岸的广
阔的太平洋中去。他这样就完成了他的海底坏球旅行了,他又回到诺第留斯号可
以获得最完全的自由的海中了。但是,如果我们回到太平洋中来,离开所有人居
住的地方,那尼德·兰的计划将怎样呢?
    我们对于这一点不久就明确了。诺第留斯号走得很快。不久就走过了南极圈,
船头指着合恩角。我们是在3月31日晚上七点横过南美洲这个尖呷的。
    那时我们忘记了所有过去的痛苦。那次被困在冰群中的记忆都不留在我们心
中了。我们只是想到将来。尼摩船长并不露面,在客厅中,在平台上都看不见他。
他的副手每天往地图上记录方位,让我知道诺第留斯号走的确实方向。
    就在这天晚上,我很满意,方向很明确,我们是从大西洋的水路到北方去。
我把我观察所得的结果告诉了加拿大人和康塞尔。
   “好消息呀!”加拿大人说,“不过诺第留斯号到哪里去呢广“那我可不能
说,尼德。"“它的船长是不是到过了南极,又要到北极去冒险,从西北方的著名
水道回来呢?”
    “也不能不相信他会这样做。”康塞尔回答说。
    “那么,”加拿大人说“我们就不能客气,恕不奉培了”“总之,”康塞尔
补充“:,“这个尼摩船长是一个杰出人物,我们认识了他,绝不至后悔。
    “特别是在离开了他的时候!”尼德,兰立即回答说。
    第二天,4月1日,诺第留斯号浮上水面来。中午前几分钟,我们在西面望见
了海岸。那是火地岛,初期的航海家用为望见岛上土人的茅屋升起了无数的烟火,
就给了它这个名称。火地岛形成广大的群岛集体,在南纬53度至56度之间,西经
67度50分至77度15分之间,占据长三十里,宽八十里的面积。看来海岸很低下,
但远方矗立着群山的高峰。我好像是望见了萨眠图山,这山高出海面两千零七十
米,是金字塔形的片岩形成的山,峰顶很尖。尼德。兰告诉我说,根据这山是被
云雾所遮,或是山形面目显露,就可以预见天气的好坏。这时候,山峰看来是在
天空中清楚显露出来。那是好天气的预告,事实也正是这样。
    诺第留斯号回到水底下,接近海岸,沿岸走了几海里…从容厅中的玻璃窗,
我看见很长的海藤,以及巨大的黑角莱,就是那种带球海藻,只有南极的自由海
中还有一些品种,它们有粘性和光滑的纤维带,长度达三百米,简直是真正的铁
索,比大拇指还粗,很坚韧,时常可以当作船缆来使用。另外一种海草,名为维
培菜,叶长四英尺,胶在珊瑚的分泌物中,像地毯一样铺在海底下面。它可以作
为无数甲壳动物和软体动物、螃蟹、乌贼等的窝巢和食物。
    在这物产丰富的海底上,诺第留斯号极端迅速地驶过。
    到了晚上,它走近马露因群岛,第二天我就可以看见那群岛上的峭削山峰。
    在这一带海中,我们的鱼网打到很美丽的昆布和各种品种的海带,特别打到
了一种黑角菜,根上带有最美味的淡菜。平台上又打到了十来只海鹅和海鸭,不
久它们便放到厨房中去。在鱼类方面,我特别看到虾虎鱼属的骨鱼,尤其多滚鱼,
长二分米,身上处处有灰白和黄色的斑点。
    我也欣赏了无数的水母,是最美丽的水母属,马露因海中特有的茧形水母。
有时,它们显出半球形,像很光滑的一把伞,上面有红褐色的条纹,下面垂着十
二朵挺有规则的花彩。有时又是一个翻过来的花篮,很美观地从篮中散出红色大
片的叶和红色的细枝。它们游行的时候,摇动它们的四只叶状胳膊,让自己的丰
富触须漂摇四散,随便挂祝我很想保留起这种精美植虫动物的一些品种,但它们
不过是烟云、光影、空架,一离开原来的海水,就消敝得无影无踪当马露因群岛
的最后高地在水平线上隐没不见的时候,诺第留斯号潜到二十至二十五米深的水
层,沿着美洲海岸行驶。尼摩船长一直没有露面。
    一直到4月3日,我们都没有离开巴塔戈尼亚海岸,船有时在海底下,有时在
洋面上。诺第留斯号驶过拉普拉塔河。4月2日,它横过了乌拉圭,但是在距五十
海里的海面上。它的方向总是往北,它沿着南美洲弯曲延长的海岸行驶。我们自
从日本海上出发以来,到现在已经走了一万六千里了。早晨十一点左右,南回归
线在西经37度上切过。
    我们走过了佛利奥呷海面。尼摩船长不喜欢让他的船离有人居住的已西海岸
太近,用了惊人的速度驶过,使得尼德·兰大为不快。
    这种迅速的行驶维持了好几天,4月9日晚上,我门望见了南美洲最偏东、形
成圣罗喀角的尖呷。但诺第留斯号到达里又躲开,它潜入最深的海底,去找寻那
在这尖呻和非洲(海岸塞拉·勒窝内之间的海底山谷。这座海底山谷是在安的列
斯群岛相同的纬度上分出来,到方九千米的巨大下洼方结束。在这里,大西洋地
质上的切面,一直到小安的列斯群岛,有一道长六公里的悬崖,很峭削,在跟青
角群岛相同的纬度上,另有一道差不多一样长的石墙,这样就把整个沉下去的大
西洋州围起来。这座广大山谷的底层有些山脉,崎岖不平,使这海底下面的景象
美丽女口画。我讲这海底的情形,特别是按照诺第留斯号图书室所藏的手稿地图
来讲的这地图显然是尼摩船长亲手制的,并且都是根据他个人的观察绘出来的。
    两天内,在这一带荒凉无物的深水中,船都利用纵斜机板下去看过。诺第留
斯号具有很长纵对角线的斜航作用,使它可以驶至所有的深水层。但在4月11日,
它忽然上升,陆地就在亚马逊河的出口现出来,这是宽大的河口,输出水量很丰
富,把好几里内的海水都冲得没有咸味了。
    越过了赤道线:西方二十海里是几沿尼群岛,那是法国的领地,我们在那”
里可以找到容易藏身的地方。但是海风吹得厉害,汹涌的波浪不容许一只小艇去
冒险。这点尼德·兰一定了解到,因为他并不跟我说什么。在我个人,我也不提
他的逃走计划,固为我不愿使他做那些一定要流产的试验。
    我很容易拿有兴味的研究来补偿这次的迟误。在4月 11日至12日的两天内,
诺第留斯号没有离开海面,船上鱼网打倒的植虫类、鱼类和爬虫类非常丰富,成
绩惊人。
    有些植虫类是由鱼网的链索拖拽上来。大部分是那美丽的属于海苑葵科的须
形海藻,在许多品种中,有那种被带须形藻,原来是大西洋这一部分海中的特产,
那是小小的圆筒躯干,带优美的直线纹和红色斑点,头上展开新奇的触须花朵。
    这一带海中的鱼类,我还没有机会加以研究,我举出下面不同的儿种。在软
骨鱼类中,有化石花斑鱼,这是一种鳗色,长十五英寸,淡青色的头,紫红色的
鳍,蓝灰色的脊背,壮腹是鲜明的银白红褐色斑点,眼膜周围由金黄色圈起来,
它们是一种很斩奇的鱼,亚马逊河水把它们…直带到海中来,而它们普通是生活
在淡水中的。有多瘤虾鱼,这鱼嘴脸作尖形,尾巴很长,很细,是一根齿形的尖
刺。有长一米的小鲛,鲛皮是灰黑带淡臼的颜色,牙齿排成数行,弯曲向后,普
通称为拖鞋鱼。有蝙蝠鞍鱼,这是一种作等腰三角形的红色鱼,半米民,胸鳍在
突出的肉上,看来有些像蝙蝠的形状,但在鼻孔边有角质的触角,因此又别名为
一角鱼。最后有好儿种箭鱼,带甲鱼,这鱼两侧多刺,闪出鲜明的金黄色,以及
酸刺鱼,鱼身上的鲜明紫色显出柔和的色泽,像鸽于咽喉部分的颜色那样。
    我拿我观察的一组多骨鱼类,来结束这个有些枯燥的、但很精确的图表:其
中有巴桑鱼,这是无翼鳍属,嘴脸完全是钝角形和雪白的颜色,身上是美丽的黑
色,长有一条很长很细的肉质纽带,有多利刺的齿状鱼;有三分米长的沙丁鱼,
它发出闪闪的银色白光;有卵形鳍鱼,它长有两支肛门鳍。黑色牙刺鱼,颜色全
黑,人们点燃草火把来钓它们;这是两米长的鱼,肉很肥,很白,很坚实,新鲜
的时候,昧道跟鳗鱼肉差不多,晒下了,就带熏鲜鱼肉的味道。有半红色的拉布
鱼,这鱼只在脊鳍和肛门姥下面才长有鳞。有茧鱼,这鱼身上有金色和银色的光
辉,又杂上红玉和黄玉的色泽。有金尾绸鱼,肉非常嫩,它们身上的磷光时时在
海水中间显露出来,有普比酬鱼,鱼的舌头细小,身上为橙黄色。又有魔鳍金黄
的石龙子,黑色硬鳍鱼,苏里南群岛的突眼鱼等等。
    这个“等等”并不能拦阻我再谈一种鱼,这种鱼康塞尔很人郴还记得,那是
有道理的。
    我们的一张网打到一种很板平的扁鱼,把这鱼的尾巴截去,就可以成为一个
完全的圆盘,它重有二十公斤左右。
    鱼身下面是白的,上面是淡红的,带有深蓝色的圆点,并且圆点周围有黑圈,
表皮很光滑·,后面是一支中间开裂的蛤。
    它摆在平台上,极力挣扎,全身抽搐,想翻过身子来,它费了这么大的力量,
最后一次蹦跳,居然就要蹦到海中去了。可是康塞尔看着这条鱼,立即扑上去,
我要拦住他的时候,他两手已经把鱼抓住了。
    他立即被打倒,两腿蹬在空中,半身麻痹,大声喊:“啊:我的主人,我的
主人!您快来救救我。”
    这可怜的老实人对我说话不用“第三人称”,这是第一次。
    加拿大人和我跑去把他扶起来,我们两手急急地摩擦池,当他回复过未的时
候,这个永远喜欢分类的人用半吞半;小的声音低低他说:“软骨纲,软鳍目,
鳃固定的,鲛亚目,稣鱼科,电鱼属!”



                                    未完---》

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26:48

第十八章 章鱼
                           
    在这几天内,诺第留斯号经常躲开美洲iM岸。很显然,它不想到墨西哥湾水
中,或安的列斯群岛海中来。那一带海水并不浅,不是不能容受它的船身龙骨,
那一带海的平均深度是一万八千米;很可能是由于那一带有许多岛屿,许多汽船
往来,对于尼摩船长说来是不适合的。
     4月16日,在三十海里左右的距离,我们看见了马丁尼克岛和加德路披岛。
我有一个时候望见岛上群山的高峰。
    加拿大人打算在墨西哥湾实行他的计划,或逃到某些陆地上,或靠近往来岛
屿间沿岸的一只船,他看见船躲开这海湾,很失望。在湾内,如果尼德·兰能乘
尼摩船长不知不党的时候,把小艇夺到手,那逃走很可能成功。但如今是在大西
洋上,那就不用想了。
    加拿大人、康塞尔和我,我们对于这事谈了相当久。我们落到诺第留斯号船
上作俘虏,到现在已经有六个月了。
    我们走了一万七千里,像尼德·兰说的,那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完结的。所
以他向我作一个提议,这提议我简直没有预料到。那就是向尼摩船长明白干脆地
提出下面的问题来:船长是打算把我们无限期留在他船上吗?
    类似这一种会谈使我十分为难和厌烦。照我来看,这利,会谈不会有结果。
在诺第留斯号潜水船方面,我们不能有一点指望,看来一切都要依靠我们自己。
并已,最近以来,这个人变得更沉郁,更不露面,更不爱交往了。好像他有意躲
开我。我很少有机会碰到他。以前,他很喜欢给我解释海底的神奇,现在他听任
我看书做研究,他简直不到客来他心中有过哪一种变化呢?由于哪种原因呢?我
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或是可以责备自己的地方。也许是我们在船上使他为难
吗?可是,我不敢希望他有一天会恢复我们的自由。
    所以,我请尼德在行动之前让我思考一下,如果这次会谈得不到什么结果,
可能就增加他的猜疑,使我们的处境更困难,对于加拿大人的计划有损害。我又
补充说,我不可能拿我们的身体健康作理由请求离开诺第留斯号。事实上,除了
在南极的冰山下我们受了痛苦之外,尼德·兰、康塞尔、我,我们的身体一直都
很好。那种卫生的饮食,那种健康的空气,那种规律的生活,那种温度的稳定,
决不至于人生疾病,而在一个对于陆地没有任何留恋的人来说,在一个足摩船长
来说,那他是在他自己家里,他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他可以朝他的目的地走去,
这在别人看来是神秘的道路,但他自己看来就不是神秘的道路了。这样一种生活,
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我们并没有跟人类断绝。在我个人,我不想把我的
十分奇异和十分新鲜的研究跟我一齐埋葬。我现在有权利来写这本关于海洋的真
正的书,而这本我想,早晚总有一天可以公之于世。
    就在这里,在安的列斯群岛水域中,海水下面十米,从敞开的嵌板看,又有
多少有趣的海洋产物,我应当写在我的日记本上!在许多植虫动物中间,有那些
名海扁筒的船形腔肠类,那是一种粗大的长方形膀眈,带螺铀质的闪光,把它们
的膜迎风张开,让它们的蓝触须浮在水中,像丝线一样,眼看来是美丽迷人的水
母,但手触上是分泌腐蚀性液汁的麻草。在鱼类一门中,有那些蛇稣鱼,那是长
十英尺,重六百磅的巨大软骨鱼,胸鳍是三角形,脊背中间有些突起,眼睛长在
头部最前端,它们像船只的残骸,浮来浮去,有时跟不透亮的窗板一样,遮盖住
我们的玻璃窗。有那些美洲箭鱼,大自然对于它们只涂上黑白两种颜色。有那些
匣形虾虎鱼,这鱼很长,多肉,带黄色的鳍和突出的颗骨。有那些长十六分米的
婧鱼,这鱼齿很短很尖,满是细鳞,它是属于臼脂结的一种。其次,有云层一般
出现的海诽鲤龟,它们从头到尾胸腹间有一条一条的金黄色带,在水中摇动它们
的光彩辉煌的鳍。最后,有那些金黄的苹果鳍鱼,它们装上碧工色的条带,穿着
丝绒的外衣,像维郎尼斯所画的王公一样,在我们眼前走过。有那些带刺绸鱼,
它们胸鳍拨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有那些磷光鲸鱼,身长十五英寸,被包围
在闪闪磷光中。有那些鳅鱼,拿它们粗大多肉的尾巴打搅海水。有那些红色鲍鱼,
它们好像拿着它们的尖利胸鳍,摇来摇去割海水。有那些银白的月光鱼,它们叫
这个名字很恰当,因为它们在水际升起来,就像发出许多淡白光线的月亮。
     4月20日,我们航行在平均一千五百米深的水层。那时跟船最接近的陆地是
留力口夷群岛,群岛散开,像铺在海面上的一堆石板。在这一带有高出的海底悬
崖,那是像宽大基础那样铺下的平板大石形成的一道一道直立高墙,在墙中间露
出许多黑洞,我们船上的电光不可能直照到底。
    这些岩石上面铺着层层的阔大海产草叶,宽大的昆布类,巨大的黑角菜,简
直就是海产植物形成的墙壁,正好与地唐巨人①的世界相配。
    从我们上面说的巨大植物,康塞尔、尼德·兰和我,自然而然地就要谈到这
一带海中的巨大动物。显然其中有些是作为其它一些动物的食物的。不过,从几
乎不动的诺第留斯号的玻璃窗中看,我在那很长的草叶条上,见到腕足门的主要
节肢类动物,长爪的海蜘蛛、紫色海蟹、安的列斯群岛海中特有的翼步螺。
    大约是十一点左右,尼德·兰让我注意那巨大昆布间发生的厉害怕人的骚动。
    “那么,”我说,“这里真正是章鱼的窟洞,在这儿要看见一些这种怪物毫
不为奇。"“怎么!”康塞尔说,“是那头足纲的枪乌贼,单纯的枪乌贼吗?”
    “不,”我说,“是那身躯巨大的章鱼。尼德朋友一定搞错了,因为我并不
看见什么。”
    “我很惋惜,”康塞尔回答,“我很想同这种大章鱼面对面地看一看,这种
东西我听人说过很多,它可以把船只拖到海底下去呢。这类东西叫做克拉……。
"“克拉克(吹嘘)①一下就够了。”加拿大人用讽刺的语气说。
    “克拉肯。”康塞尔抢着说,他说完他的话,并没有理会到他的同伴的嘲笑。
    “谁都不能让我相信,”尼德·兰说,“世界上有这么一种动物存在。”
    “为什么不能?”康塞尔回答,“我们相信过先生的海麒麟了。"“康塞尔,
我们错了。"“当然错了!不过一定还有别的人相信它。”
    “那可能,康塞尔,但是我自己,我一定要亲自动手宰割过了,才相信有这
些怪物存在。”
    “这样,”康塞尔问我,“先生也不相信有巨大的章鱼“暧!有谁相信过呢?”
加拿大人喊道。
    “尼德朋友,有许多人相信呢。”
    “不是打鱼人。恐怕是学者们吧!”
    “对不起,尼德。打鱼人和学者们都相信!”
    “但是,现在跟您说话的我这个人,”康塞尔神气十分严肃地说,“我记得
很清楚,我曾看过一只大船被一条头足类动物的胳膊拉到海底下去。”
    “你看见过这个吗?”加拿大人问。
    “不错,尼德。”
    你亲眼看见过吗?”
    “我亲眼看见过。”
    “请问在什么地方。”
    “在圣马罗港。”康塞尔沉着坚定地回答。
    “在港中吗?”尼德·兰用讥笑的语气说。
    “不,在一所教堂里。”康塞尔回答。
    “在一所教堂里!”加拿大人喊道。
    “对,尼德朋友。那是一幅绘着这条章鱼的图画!”
    “好嘛!”尼德·兰大笑说,“原来康塞尔先生逗着我玩呢!”
    “事实上,他是对的,”我说,“我听人说过这幅画。不过画的主题是根据
一个传说,您知道,谈到生物科学,我们要怎样来看这些传说!并且,一谈到怪
物时,人们的想象总是要错舌、起来的。不仅有人说这些章鱼可以拉走船只,并
且有一个人,叫做奥拉又斯·麦纽斯①的,说有一条头足类动物,长一海里,与
其说像一个动物,不如说是像一个岛屿。
    又有人说,宜都罗斯的主教有一天在一堆岩石上搭起一座神坛,做弥撒。他
做完了弥撒,这堆岩石行动起来,回海中人了。这堆岩石原来是一条章鱼呢。"
“说完了吗?”加拿大人问。
    “没有,”我回答,“另一个主教,彭士皮丹。德。伯尔们也说过一条章鱼,
在这章鱼身上可以操演一队骑兵呢!”
    “从前的主教们可真能说!”尼德·兰说。
    “最后,古时代的生物学者引举过一些怪物,嘴好像一个海湾,身躯十分巨
大,连直布罗陀海峡都走不过去。”
    “真妙!”加拿大人说。
    “在这些故事里面,是有些真的东西吗?”康塞尔问。
    “一点没有,我的朋友们,至少从超出似真性的界限而走人寓言或传说的范
围一点上看,一点没有。不过,讲故事人的想象,虽不一定要有一个真实的原因,
但至少总要有一个假借的理由。人们不可能否认有巨大类型的章鱼和枪鸟贼存在,
不过它们赶不上鲸科动物。亚里士多德曾经确实说过有一条长三米十厘米的枪乌
贼。现在的打渔人时常看见有枪乌贼,身长超过一米八十厘米。杜利斯提和蒙伯
利野①的博物馆收藏有一些章鱼的骨胳,长达二米。此外,根据生物学家的计算,
一条这种动物,长仅仅六英尺,但它的触须长达二十七英尺,这就足够使它们成
为怕人的怪东西。
    “现在有人打到吗?"加拿大人问。
    “就是没有人打到,但水手们至少是看见过的。我的一个朋友,哈夫尔港的
保尔·包斯船长,他时常对我肯定他说,他在印度洋中曾经碰见过一条这种身躯
巨大的怪物。
    但最出奇的,并且不能否认这些巨大动物存在的,就是数年前,1861年发生
的那件事实。"“那件事实是怎样的?”尼德·兰问。
    “那件事实是这样。1861年,在铁匿利夫岛的东北,差不多跟我们现在相同
的纬度上,通讯舰亚列敦号的船员看见一条巨大的枪乌贼在水中浮游。布格船长
挨近这东西,他用叉和枪打它,没有什么结呆,因为枪弹和叉刺穿了它的棉花一
般的肉,就好像插进完全稀烂的粘液那样。经过几次的失败,打不到它,船上人
员最后把绳纽结扣在这条软体动物身上。这绳纽结直滑溜到它的尾鳍边停下;船
上人员想把这怪东西拉上船来,但它的身体十分重,弄得它因为受绳索的拖拉,
跟尾巴分开,它没有了尾巴,潜入水中不见了。”
    “总算有了一件事实。”尼德·兰说。
    “是一件确切无疑的事实,老实的尼德。因此有人建议,称这章鱼为‘布格
的枪乌贼’。”
    “它身长多少?”加拿大人问。
    “它不是长六米左右吗?"康塞尔说,他站在玻璃边,重新看那崎岖不平的悬
崖。
    “正是六米长。”我回答说。
    “它的眼睛长在额门顶,不是生得很大吗?"“是的,康塞尔。”
     "它的嘴不是跟鹦鹅的一样,大到了不得吗?”
    “不错,康塞尔。"
    “那么!请先生原谅。"康塞尔安静地回答,“如果这边的不是布格的枪乌贼,
至少也是它的兄弟了。"我眼看着康塞尔,尼德。兰跑到玻璃窗边去。
    “真是怕人的东西。"他喊道。
    我也跑前去看,我简直吓得倒退,不禁发出厌恶的表情。在我眼前走动的是
那使人骇怕的怪物,真可以放在古代悲剧的传说怪物里面呢。
    这是一条身躯巨大的章鱼,长八米。它极端快捷地倒退着走,方向跟诺第留
斯号走的相同。它那海色的呆呆的 K大眼睛盯视着。它的八只胳膊,不如说八只
脚,长在它脑袋上,因此这种动物得了头足类的名称,发展得很长,有它身躯的
双倍那样长,伸缩摆动,像疯妇人的头发那样乱飘。
    我们清楚地看见那排列在它触须里面、作半球形圆盖的二百五十个吸盘。这
些吸盘有时贴在客厅的玻璃上,中间成真空。这怪东西的嘴——一骨质的嘴,生
成像鹦鹉的一样——垂直地或开或合。它的骨质的舌头本身有几排尖利的牙,颤
抖着露出那一副真正的大铁钳。大自然是怎样离奇古怪呵!在软体上有一个鸟嘴!
它的身躯作纺锤形,中腰膨胀,形成一大肉块,重量不下二万至二万五千公斤,
它身上的不定的颜色随着这怪东西的激动,极端迅速地改变着,从灰白色陆续变
为红褐色。
    这个软体动物为什么激动呢?一定是因为诺第留斯号在面前,船比它更巨大
可怕,并且它的吸盘脚或它的下颚又没法捉住它。可是,这些章鱼是多么怕人的
怪物!造物者分给它们的是多么出奇的活力!它们的运动有多大的劲,因为它们
有三个心脏!
    偶然的机会把我摆在这枪乌贼面前,我不愿丢了这个机会,对这头足类的品
种,不小心加以研究。我克服自己对它的外形所有的厌恶心情,我拿了一支铅笔,
开始给它作写生画。
    “或者这跟亚列敦号看见的是同一条东西吧。"康塞尔说道“不是,”加拿大
人回答,“因为这一条是完整的,而那一条是丢了尾巴的。"“这不成理由,”我
回答,“因为这类动物的胳膊和尾巴是可以由逐渐的累积重新生出来的,七年以
来,布格的枪乌贼是可能有时间又长出尾巴来了。”
    “此外,”尼德立即回答,“如果这条不是它,那许多条中间或者有一条是
它!”
    果然,好些其他的章鱼又在船右舷的玻璃边出现了。我算了一下共有七条。
‘它门护卫着诺第留斯号前行,我听到它门的嘴在钢板上摩擦的格格声音。我们
是它们希望中的食物。我继续我的工作,这些怪东西在我们两旁海水中十分准确
地保持一定的速度。就像它们是站着不动的一样,我简直可以在玻璃上用纸把它
们缩小摹下来。这时,诺第留斯号行驶的速度很慢。
    忽然诺第留斯号停注了。一次冲击使它全身都发生震“我们是捡上什么了吗
广我问。
    “总之,”加拿大人回答,“我们已经摆脱开了,因为我们浮起来了。”
    诺第留斯号浮起来了,但它停着不走。它的推进器的轮叶没有搅动海水。一
分钟过了。尼摩船长走进客厅来,后面跟着他的副手。
    我好些时候没有看见他了。看来他的神色忧郁。没有跟我们说话,或著没有
看见我们,他走到嵌板边,看一下那些章鱼,对他的副手说了几句话。他的副手
出去。不久嵌板闭起来;天花板明亮了。
    我走到船长面前,我对他说:
    “真是新奇的章鱼品种。”我说话时语气很从容,像一个喜爱鱼类的人在养
鱼缸面前说话一样。
    “是的,生物学家,”他回答我,“我们现在要跟它们肉搏我眼盯着船长。
我想我并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肉搏吗?"我重复一下说。
    “对,先生。推进器停住了。我想有一条枪乌贼的下颚骨撞进轮叶中去了。
因此就阻碍了船,不能行动。”
    “您将要怎么办?"
    “浮上水面,把这条害虫宰了。”
    “是件困难的事呀。”
    “是的。电气弹对于这团软肉没有办法,软内没有足够的抵抗力,不能让弹
爆发。我们还是用斧子来砍。"“也可以用又来叉,先生,”加拿大人说,“如果
您不拒绝我加入,我一定来帮忙。”
    “我接受您的帮助,兰师傅。”
    “我们陪您一同去。”我说。我们跟着尼摩船长,向中央楼梯走去。楼梯边
有十来个人,拿着冲锋用的斧子,准备出击。康塞尔和我,我们拿了两把斧子。
尼德·兰手执一杆鱼叉。
    那时诺第留斯号已经浮上水面来了。一个水手站在楼涕的最高的一级上,把
嵌板上的螺钉松下来。可是母螺旋刚放开,嵌板就十分猛烈地掀起,显然是被章
鱼一只胳膊的吸盘所拉了。立即有一只长胳膊,像一条蛇,从开口溜进来,其它
二十只在上面摇来摇去。只一斧子,尼摩船长就把这根巨大的触须截断,它绞卷
着从楼梯上溜下去。
    在我们彼此拥挤着走到平台上时,另外两只胳膊,像双鞭一样在空中挥动,
落在尼摩船长面前站着的那个水手身上,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卷走了。尼摩船
长大喊一声,跳刽外面去。我们也跟着一齐跳出来。
    多么惊心动魄的场面!这个不幸的人,被触须缠住,粘在吸盘上,让这条庞
大卷筒随意在空中摇来摆去。他气喘,他窒息,他叫喊:“来,救我!来,救我!
"他这话是用法话说的,引起我的十分深刻的惊怪!那么我是有一个同胞在船上!
或者有好几个!这个使人心碎的呼救声,我一生都听到。
    这个不幸的人眼看是完了。谁能从这强大的卷抱中把他夺过来呢?可是尼摩
船长跳在章鱼身上,又一斧子,他把另一只胳膊又砍下来了。他的副手奋勇狂怒
地跟那些爬在诺第留斯号两边的其他章鱼战斗。船员们各人挥动斧头,乱砍乱杀。
加拿大人、康塞尔和我,我们也把我们的武器穿进这大团肉块中去。一种强烈的
康香昧敌人空中。真正是怕人。在一瞬间,我以为那个不幸被章鱼缠住的人可能
从它那强大的吸盘上救下来。八只胳膊有七只都被砍下了。剩下的一只把那个人
像一支笔般挥动,在空中转来转去。但当尼摩船长和他的副手扑到它身上去的时
候,这个东西喷出一道黑色的液体,这是从它肚子中的一个口袋分泌出来的黑水。
我们的眼睛都被弄得昏花看不见了。当这团浓黑雾气消散的时候,枪乌贼不见了,
跟它一起,我的不幸的同胞也不见了!
    那时我们是何等愤怒地来跟这些章鱼拼命呀!我们一点不能自主了。有十条
或十二条章鱼侵到平台上和诺第留斯号两边来。我们在平台上,在血泊和墨水中
跳动者的一条一条的肉段中间滚来滚去,这些粘性的触须就像多头蛇的头一样,
一会又生出来了。尼德·兰的叉每一下都刺人枪鸟贼的海色眼睛中,把眼珠挖出
来。可是,我的勇敢同伴不可能躲开,突然被一条怪物的触须卷住掀倒在地。枪
乌贼的厉害可怕的嘴对着尼德·兰张开来。这个不幸的人要被咬为两段了。我急
急跑去救他,但尼摩船长走在我的前面,先我动了手。他的斧子砍人两排巨大齿
牙里面了,加拿大人出人意料地得救了,站起来,把整条叉刺人章鱼的三个心脏
中。
    “我应该有这次机会报答您啊!”尼摩船长对加拿大人说。
    尼德点点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这次战斗延长至一刻钟之久。怪物打败了,受伤了,死了,最后给我们让出
地方来,溜人水中不见了。
    尼摩船长全身血红,站在探照灯附近,一动也不动,眼盯着吞噬了他的一个
同伴的大海,大滴的泪珠从他的眼里淌了出来



                                  未完---》

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27:44

第十九章 大西洋暖流

    4月20日的惊人场面在我们中间永远没有一人能忘记,我是在强烈的情绪下
把它写下来的。以后我又把这个叙述重读一遍,我把它念给康塞尔和尼德·兰听。
他们觉得我所写的很正确,跟实际情形一样,但产生的效果还不够强烈。想描绘
这类图画,必须我们诗人中最有名的一位。
    《海上劳工》的作者的妙笔①,才能表达出来。
    我上面说过,尼摩船长眼盯着水波流消。他的痛苦是大得了不得的。自我们
到船上来,这是他损失的第二个同伴。“这个同伴死得多么可怕!这个朋友被一
条章鱼的粗大胳膊压扁,室息,扭断,被它的铁牙床研碎,不能跟他的同伴们一
样地在珊瑚墓地的安静水底长眠!
    对我个人来说,在这次战斗中,那个不幸的人发出的最后绝望的呼喊把我的
心肠撕碎了。这个可怜的法国人,忘记他在船上约定的语言,又说出祖国和母亲
的话来,发出最后一次的呼救!诺第留斯号所有的船员,他们全是身心跟尼摩船
长还结在一起的,他们是跟他一样躲避人类的;那么,其中有一个是我的同胞!
在这个神秘的团体中一这个团体显然由不同国籍的人组成一~代表法国的只是他
一个人吗?这又是不断横在我心头的不可解的一个问题!
    尼摩船长回他的房中去了,我有好些时候看不见他。
    如果我从诺第留斯号来判断——因为他是船的灵魂,船完全受他的感应,他
应该是愁闷、失望和踌躇,诺第留斯号并不保持一定的方向。它走来走去,像一
具死尸,随波上下。
    它的推进器已经松开,自由了,它几乎用不着这个推进器了。它没有固定方
向地漂流着。它又不忍离开它最后一次斗争·的场所,那个吞噬了他的一个亲人
的海面!
    这样过了十天。一直到了5月:日,诺第留斯号在巴哈麻水道口望见留加衣群
岛后,又驶向往北方去的水道。
    我们于是沿着海中最大河流的潮水行驶,这河有它自己的边岸,自己的鱼类
和自己的温度。我称这河为大西洋暖流。
    是的,这是一条河流,它在大西洋中自由流动,它的水跟大西洋的水互不相
混。它是一条成水河,比周围的海水更成。它的平均深度是三千英尺,平均宽度
是六十海里。
    在某几处,它的水流速度是每小时四公里。它的水的不变积量比地球上任何
的河水积量都大。
    大西洋暖流的真正水源,它的出发点,由莫利船长指出来的,可以说,是在
嘉斯贡尼海湾①。它的水在这湾中,温度和颜色还不很强,但已经开始形成了。
它向南流,沿赤道非洲走,水流受热带地区阳光的蒸晒,日益变得温热起来,横
过大西洋,到达巴西海岸的三罗格罗,然后分成两个支流,一个支流流入安的列
斯群岛海中,尽量吸取温热水分。这时候,大西洋暖流担任恢复海上温度的平衡,
以及把热带海水跟北极海水混和起来,开始它的保持均衡的作用。在墨西哥湾中,
它被晒至白热程度,沿北美海岸奔向北方,一直前进到纽芬兰岛。然后受台维斯
海峡寒流的推送,转折向西,又流入大西洋中,在地球这一处的一个大圈上沿斜
航曲线流去。到北纬43度,暖流又分为两支,其中一支受东北季候风的帮助,回
到嘉斯贡尼湾和阿梭尔群岛,另一支使爱尔兰和挪威海岸获得温暖后,直流至斯
勃齐堡,在斯勃齐堡一带,它的温度降至四度,形成北极自由流动的海。
    这时诺第留斯号航行的就是大西洋的这条河流。从巴哈麻水道口出来,在十
四里宽,三百五十米深的地方,暖流行动的速度是每小时八公里。这种速度越向
北去越慢;这种规律性是有其存在必要的,因为有人已经指出,如果暖流的速度
和方向改变了,欧洲的气候就将变幻莫测。
   到中午左右,我跟康塞尔在平台上。我告诉他关于大西洋暖流的一些特殊性。
当我把话说完时,我要他把手放到水流里面去。
    康塞尔照我的话做,把手放下去,他很惊异,他没有丝毫冷热的感觉。
    “这因为,”我对他说,“大西洋暖流从墨西哥湾出来,它的水温跟人的体
温没有什么差别。暖流是巨大的暖气炉,使欧洲沿海气候温和,永远有青草绿叶。
并且,如果我们要相信莫利说的活,把暖流的热力全部利用起来,供应的热量:
可以使一条亚马逊河或密苏里河一般大的铁的河流,永远保持熔点温度。"在这时
候,暖流的速度是每秒两米二十五厘米。它的水流跟周围的水流很不同,它的受
压挤的水在洋面上特别浮出,使它的暖水和海中冷水之间造成不同的水平。另外,
暖流的水很沉黑,富于盐质,它的纯蓝靛色在周围的绿波上截然分开。当诺第留
斯号跟嘉、罗林群岛在同一纬度上,船冲角进入了暖流,它的推进器还在海水中
搅动的计,候,这两种水流的分界线就有很明显的划分了。一个整个的生物世界
被带进这水流里。在地中海很常见的肛鱼,成群地在暖流中游行。
    在夜间,大西洋暖流的磷光海水跟我们探照灯的电光相竞赛,特别在天气变
化、有暴风雨威胁我们的时候。
     5月8日,跟北加罗林群岛在同一纬度上,我们还是与哈提拉斯角侧面遥遥相
对。这时,大西洋暖流的宽度是七千五海里,它的深度是二百一十米。诺第留斯
号继续随意冒险行驶。在船上好像没有什么管理和监督了。我要承认,在这种情
况下,逃走的计划很可能实现,是的,有人居住的海岸到处都给人们以方便的藏
身处。海上有许多汽船不断往来行驶,它们是从纽约或从波士顿到墨西哥湾的定
期船只,又有那些小的二桅帆船在美洲沿海各地担任沿岸航行的工作。我们对很
有希望能得到这些船只的接待。所以,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是诺第留斯号
离美洲联邦海岸有三十海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突然的险恶情势完全打破了加拿大人的计划。天气很坏。我们走近了这带
常有暴风的海,就是台风和旋风产生的地方,产生的原因,正是由于大西洋暖流。
在一只脆弱的小艇上,冒险与时常狂吼的波涛搏斗,那一定是白送性命。尼德·
兰本人也同意这种看法。所以,对于他的发狂的思乡病,虽然只有逃走才能治疗,
但现在,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再忍耐一些时候了。
    “事情必须结束了,”那一天他对我说,“我想对于这事必须有明确的决定。
您的尼摩离开陆地,往上溯,向北开行了。但我公开对您说,南极我已经受够了,
我决不跟他到北极去。”
    “怎么办,尼德?这时候,逃走是不可能呢!”
    “我还是我从前的那个主意。必须跟船长谈一下。当我们在您的祖国沿海中
的时候,您并没有跟他说。现在到我的祖国沿海中了,我要跟他说了。当我想到,
没有几天,诺第留斯号就要跟新苏格兰在同一纬度上,在那边,近纽芬兰岛,现
出阔大的海湾,圣劳伦斯河流入这湾中,圣劳伦斯河是我的河,是我生长的城市
魁北克所在的河,当我想到这事时,我的愤怒完全露在我脸上了,我的头发竖起
来了。您瞧,先生,我情愿跳到海中去!我不愿留在这里!我闷死了!”
    加拿大人显然是忍无可忍了。他的坚强天性不可能跟这无期延长的监牢生活
相适应。他的容貌一天一天改变。
    他的性格愈来愈忧郁。我感觉到他所忍受的苦恼,因为我也一样,心中有了
思乡玻差不多七个月过去了,一点陆地上的消息也得不到。还有,尼摩船长的孤
独,他脾气的改变——特别自从那一次跟章鱼战斗后,他的沉默,都使我在不同
的角度下来看这些问题。我感到臼己心中没有那开始时期的热情了。在这专给鲸
科动物和其他海中生物生活的环境中,只有像康塞尔这样的一个佛兰蒙人才能安
心接受。
    真是,如果这个老实人没有肺而有腮,我想他很可以做一条了不得的好鱼!
    “先生,怎么样?”尼德·兰看见我不回答,立即又说。
    “尼德,那么,您要我去问尼摩船长,他对于我们是怀着怎样的意图吗?”
    “是的,先生。”
    “虽然他已经说过了,也还要问一下吗?”
    “是的。我希望最后一次把这件事搞明白,请你特别为我同他说吧,单单以
我的名义同他说吧。”
    ,‘可是我很难碰见他。而且他也在躲我呢“那就更多一个理由,必须去看
他了。”
    “尼德,我不久一定问他,”
    “什么时候?”加拿大人坚持地问。
    “当我碰见他的时候。…
    “阿龙纳斯先生,您让我找他去好吗?”
    “不,我找他去。明天……”
    “今天。"尼德·兰说。
    “好。今天,我就去看他。"我回答加拿大人说。要是他自己去的话,一定会
把整个事情搞糟了。
    我独自留在那里。我决定去问船长了,我打定主意立即把事情办完,我喜欢
办完的事,不喜欢待办的事。
    我回到我房中。从我房中,我听到尼摩船长的房中有脚步声,那就不应该放
过这个碰见他的机会了。我敲敲他的门,我得不到回答。我又敲一下,然后我用
手转动门扣。
    环境中,只有像康塞尔这样的一个佛兰蒙人才能安心接受。
    真是,如果这个老实人没有肺而有腮,我想他很可以做一条了不得的好鱼!
    “先生,怎么样?”尼德·兰看见我不回答,立即又说。
    “尼德,那么,您要我去问尼摩船长,他对于我们是怀着怎样的意图吗?”
    “是的,先生。”
    “虽然他已经说过了,也还要问一下吗?”
    “是的。我希望最后一次把这件事搞明白,请你特别为我同他说吧,单单以
我的名义同他说吧。”
    ,‘可是我很难碰见他。而且他也在躲我呢“那就更多一个理由,必须去看
他了。”
    “尼德,我不久一定问他,”
    “什么时候?”加拿大人坚持地问。
    “当我碰见他的时候。…
    “阿龙纳斯先生,您让我找他去好吗?”
    “不,我找他去。明天……”
    “今天。"尼德·兰说。
    “好。今天,我就去看他。"我回答加拿大人说。要是他自己去的话,一定会
把整个事情搞糟了。
    我独自留在那里。我决定去问船长了,我打定主意立即把事情办完,我喜欢
办完的事,不喜欢待办的事。
    我回到我房中。从我房中,我听到尼摩船长的房中有脚步声,那就不应该放
过这个碰见他的机会了。我敲敲他的门,我得不到回答。我又敲一下,然后我用
手转动门扣。
    决不能让它损失,但您用来执行您的计划的,是很原始粗糙的方法。谁知道
大凤把这盒子吹到哪里去?它将落到什么人的手中?您不能找出更好的办法吗?
您,或你们中的一位,不可以……?”
    “永不能,先生。”尼摩船长打断我的话,急促地说。
    “就是我,我的同伴们,我们愿意保存这特别藏起来的手稿,如果您能恢复
我们的自由……”“自由!”尼摩船长站起来说。
    “是的,先生,就是这个问题,我现在要来问问您。我们在您船上有七个月
了,我今天用我的同伴和我的名义来问您,您的意图是不是要把我们永远留在这
船上。”
    “阿龙纳斯先生,”尼摩船长说,“我今天要回答您的话,就是七个月前我
回答过您的:谁进了诺第留斯号就不能离开它。”
    “您要我们接受的简直是奴隶制了!”
    “随便您喜欢给它川·么名称吧。”
    “可是,奴隶随时随地保留有要恢复他的自由的权利:不管哪种机会来到,
他都会认为是好的,都要加以利用!
    “这个权利,”尼摩船长回答,“谁否认您有?我曾想过要您们发誓把您们
束缚住吗?"船长两手交叉在胸前,眼盯着我。
    “先生,”我对他说,“第二次再来谈这个问题,不是您所高兴,也不是我
所愿意的。不过我们既然说到了,我们就尽情地谈一下。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
单单关于我个人的问题。对我来说,研究是一种帮助,一种有力的转移,一种吸
引,一种热情,可以使我忘记一切。跟您一样,我生活不求人知,我只有一种微
小的希望,想把自己工作的结果,有一天利用一个靠不住的盒子,随风浪的漂流,
遗赠给将来的人。总之,我在我了解您这个人的某些方面上。我可以佩服您,跟
着您,没有什么苦恼和不快。但您的生活有其他的方面,使我觉得它是很复杂和
很神秘,就是这一部分,一直到现在,我的同伴和我,丝毫不了解。我们的心时
常为您而跳动,为您的某些痛苦而感动,或为您的天才或勇敢行为而鼓舞:但是,
我们同时又看到,不论是从朋友或从敌人方面发出来的美和善,哪怕是出于人类
同情心的最细微的表示,我们也必须把它压抑在心中,不能露出来,那么,就是
这种感觉,我们对于所有牵涉到您的全是陌生的这种感觉,也就使得我们的处境
有些不能忍受下去;甚至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特别对尼德·兰来说,更是这样。对自由的热爱,对奴役的憎恨:在天性跟
加拿大人一般的人心中可以生出的报复计划,他可能思想的,可能企图的,可能
要做的……您心中曾想过一下吗?"我停声不说了。尼摩船长站起来说:“尼德·
兰思索的,企图的,要做的是什么,随他的意思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并不是
我把他找来的呀!并不是我高兴把他留在船上啊!至于您,阿龙纳斯先生,您是
能了解一切的人,就是不说出来您也能了解的人,我没有什么话可以回答您的了。
希望您来谈这个问题的第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了,因为第二次我就是听都不听您
了。”
    我退出来。
    自这一天起,我们的情形很是紧张。我把谈话报告给我的两个同伴听了。
    “我们现在知道,”尼德·兰说,“对于这个人我们不能有什么期待了。诺
第留斯号现在接近长岛,不管天气怎样,我们逃吧。"但是天气愈来愈坏,有迹象
预告大风暴就要到来。空中大气变成灰白的牛奶色。在天际,接着一阵一阵疏散
的淡云来的,是那朵朵的浓密乌云了。别的低垂的层云很快地在空中飞过。海水
高涨,鼓起阔大的波涛。除了喜欢跟风暴做朋友的那一种:海燕外,所有的鸟都
不见了。风雨表显著下降,表示空中的温度很高,水蒸气很多。暴风镜受了大气
中饱和的电力,内部物质分解了。风雨的猛烈斗争很快就要展开了。
    大风暴在5月8日那一天爆发,正当诺第留斯号跟长岛在同一纬度上,距纽约
水道只有几海里远的时候。我可以描写这次风雨的激烈斗争,因为,不知由于哪
种古怪的情绪,尼摩船长不让船潜入海底,而要它在水而上乘风破浪。
    凤从西南方吹来,首先是一阵一阵的凉凤,就是说,每秒的速度为十五米,
到下午二点左右,速度就达到每秒二十五米。这是暴风的速度了。
    尼摩船长站在平台上,在猛烈的暴风下屹立不动。他腰间用绳子捆住,可以
抵抗阵阵冲来的大浪。我也站在平台上,也用绳子把自己捆起来,欣赏这风暴,
同时又赞美这不怕风暴的无与伦比的人。波涛汹涌的海面被浸在水中的片片巨大
浓云扫过。我再也看不见大漩涡中形成的中间小浪。只有煤黑色的长波大浪,浪
尖并不汹涌,因为它们紧凑环境中,只有像康塞尔这样的一个佛兰蒙人才能安心
接受。
    真是,如果这个老实人没有肺而有腮,我想他很可以做一条了不得的好鱼!
    “先生,怎么样?”尼德·兰看见我不回答,立即又说。
    “尼德,那么,您要我去问尼摩船长,他对于我们是怀着怎样的意图吗?”
    “是的,先生。”
    “虽然他已经说过了,也还要问一下吗?”
    “是的。我希望最后一次把这件事搞明白,请你特别为我同他说吧,单单以
我的名义同他说吧。”
    ,‘可是我很难碰见他。而且他也在躲我呢“那就更多一个理由,必须去看
他了。”
    “尼德,我不久一定问他,”
    “什么时候?”加拿大人坚持地问。
    “当我碰见他的时候。…
    “阿龙纳斯先生,您让我找他去好吗?”
    “不,我找他去。明天……”
    “今天。"尼德·兰说。
    “好。今天,我就去看他。"我回答加拿大人说。要是他自己去的话,一定会
把整个事情搞糟了。
    我独自留在那里。我决定去问船长了,我打定主意立即把事情办完,我喜欢
办完的事,不喜欢待办的事。
    我回到我房中。从我房中,我听到尼摩船长的房中有脚步声,那就不应该放
过这个碰见他的机会了。我敲敲他的门,我得不到回答。我又敲一下,然后我用
手转动门扣。
    划为条纹。
    我受不了闪电的光辉,但尼摩船长正视着它,好像要把风暴的灵魂吸取过来。
隆隆可怕的响声布满空中,这是很复杂的声响,由互相击打的波浪怒吼声,大风
的呼啸声,雷电的爆裂声所组成。凤从夭际各处吹来,台风臼东方出发,经过北
方、西方和南方,又回到东方,跟北半球的回旋风暴的方向正相反。
    啊:这大西洋暖流!它被称为风暴王,真有道理!由于在它水流上面,备层
空气的温度不同,使它造成厉害强大的台风。
    接着大雨,就是一阵烈火。雨点变为轰掣闪电的羽饰了。真使人要说,尼摩
船长想求得一种配得上他身份的死。
    是要让雷来轰自己呢。受到了一次可怕的颠簸震动,诺第留斯号把它前头的
冲角竖起在空中,像避雷针那样,我看见从冲角上发出很长的火花。疲乏了,力
尽了,我爬在台上滚到嵌板边去。我把嵌板弄开,下到客厅中,这时候,狂风暴
雨,雷电交加,猛烈达到了最高点。想在诺第留斯号内部站立起来,简直不可能。
    尼摩船长到半夜左右才回船中,我听到储水池渐渐装满水,诺第留斯号轻轻
地沉到海水下面去。
    通过客厅中打开的玻璃窗,我看见好些惊慌的大鱼,像幽灵一样,在火光照
耀的水中走过。有一些鱼就在我眼前叭雷轰死了。诺第留斯号老是下降。我想它
在十五米深的地方又可以得到安静。出乎意料之外,上部水层受到了过度激烈的
搅动。一直要到五十个米深,在海的深处,它才找到安宁水底是多么安定,多么
寂静,多么和平的环境!谁能说这时在大洋面上没有可怕的狂风暴雨呢?



                               未完---》

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28:48

第二十章 北纬47度24分
                           
    西经17度28分在这次大风暴之后,我们的船被抛到
东方去了。在纽约或圣劳伦斯河口附近陆地逃走的一切希望都消灭了。可怜的尼
德十分失望,他像尼摩船长一样孤独,不理人。康塞尔和我,我们再不离开,时
常在一起。
    我上面说过,诺第留斯号躲到东方去。更正确一点,我应当说是躲到东北方
去。几天来,它有时在水面上漂流,有时在水底下行驶,在航海家十分惧怕的浓
雾中间沉浮不定。
    这些浓雾的发生主要由于冰雪融解,使大气极端潮湿。有多少船只在这一带
海中找寻岸上模糊不清的灯火的时候就沉没了!有多少灾祸由于这些阴暗的雾气
造成!在那些暗礁上,回潮的声音被风声所淹没,因而多少船只未能避免触礁的
厄运,在船只之间,尽管它们有表示方位的灯光,尽管它们鸣笛相告,敲钟报警,
仍然发生了多少次相撞。
    所以,这一带海底的情形真像是一所战场,战败者静默地躺在那里。有一些
已经朽烂了,另一些还崭新,它们的铁制部分和铜质船底反映出我们探照灯的光
辉。这些船只中间,有多少在统计表中特别指出的危险地点——种族角、圣·保
罗岛、美岛峡、圣·劳伦斯河口,连同它们的船员,它们的乘客,一齐沉没了!
     5月15日,我们是在纽芬兰岛暗礁脉的极南端。暗礁脉是海水冲积的结果,
是一大堆有机体的渣滓残骸,它们被大西洋暖流从赤道一路输送过来;或被寒流
夹带,从北极沿美洲海岸流下来。这里还累积起由那冰雪的崩裂冲刷下来的漂流
石岩。这里形成了戍亿成万死亡的鱼类,软体类或植虫类的骸骨堆积常纽芬兰岛
暗礁脉间,海水并不很深,大约至多不过几百米。但向南一点,海底就突然下陷,
形成一个深三千米的涧穴。在这里,暖流就扩大了,它的水流完全散开了。它的
速度减低,它的温度下降,它变为海了。
    被诺第留斯号驶过所惊吓的鱼类中间,我举出硬鳍海兔;身长一米,脊背灰
黑,肚腹橙黄,它对于夫妻爱情很是忠实——它虽然给自己的同类作了榜样,但
并不被同类所模仿,有一条身材长大的油尼纳克鱼,是一种翡翠色的酥鱼,味道
很美。有眼睛圆大的卡拉克鱼,头有点像狗的脑袋。
    有奇形鲫鱼,像蛇一样,是卵生的鱼。有弹形虾虎鱼,或河沙鱼,长两分米,
黑色。有长尾鱼,尾很长,发出银色的光辉,是速度很快的鱼,一直可以跑到极
北的海中去。船上鱼网也打到一条大胆、勇敢、强悍、多肉的鱼,这鱼头上有刺,
鳍上有针,是长二至三米的海中蝎子,它是奇形鲫鱼、鳕鱼和鲑鱼的死敌;它是
北方海中的刺鳝鱼,身上多瘤,栗子色,鲸红色。诺第留斯号的打鱼人费了些工
夫才把这鱼捉到手:这鱼由于鳃盖结构特殊,接触干燥的空气后呼吸器官们得保
全,因此它离开海水,还可以活一些时候。
    我现在举出一些丛鱼,这是在北极海中长久陪伴着船只的小鱼。银白尖嘴鱼,
是大西洋北部特产的鱼,还有“位斯加斯”笠子鱼。我看见了鹰鱼类,这是鳌鱼
的一种,它们特别喜欢居住在这一带水中:在这纽芬兰岛暗礁脉上,简直是看不
完;打不荆人们可以说,这些鳌鱼是山中的鱼,因为纽芬兰岛不过是一座海底大
山。当诺第留斯号从它们拥挤的队伍中间打开一条道路的时候,康塞尔不能不说
出这话来:“呀!鳖鱼哩!”他说,“我以为鳖鱼是跟蝶鱼和靴底鱼一般板平的
呢?"“你大天真了!”我喊道,“鳖鱼只在杂货铺中是乎板的,那是人家把它们
割开了摆出来的。但在水里面,它们跟鳏鱼类一样,是纺锤形的鱼,完全便于水
中穿行。”
    “我相信是这样,先生,”康塞尔回答,“这么多!乌云一般!蚂蚁窝一般!”
    “唆!我的朋友,如果没有它们的敌人笠子鱼和人类,它们可能更多呢!你
知道在单单一条母鳖鱼身上有多少卵吗?"“我们尽量地说吧,”康塞尔回答,
“五十万。”
    “一千一百万,我的朋友。”
    “一千一百万,除非我亲自计算过,否则我决不能相信。”
    “康塞尔,你算去吧。你可能更快地相信我的诺了。本来,法国人,英国人,
美国人,丹麦人,挪威人,打鳖鱼都是上千上万打的。消费鳖鱼的数量是巨大无
比的,如果不是这种鱼有这样惊人的繁殖力,海中早就没有它们了。比如单单在
英国和美国,有五千只船由七万五千水手驾驶,专供打鳖鱼之用。平均每一只船
可以打到四万条,一共就是二十万条。在挪威沿海的情形也一样。”
    “好,”康塞尔回答,“那我相信先生的活。我不去算它们了。”
    “算什么呢?”
    “就是那一千一百万只卵。但我要特别提一句——”“特别提什么?"“就是,
如果所有的卵都能成长,那么四条母鳌鱼即可以供应英国、美国和挪威了。"当我
们掠过纽芬兰岛暗礁脉时,我看得很清楚每只船放下来的十来根长钓丝,上面装
有二百个钩饵,每根钓丝的一端用小锚钩住,由固定在浮标上的线把它拉在水面
上。
    诺第留斯号在这水底线网中间很巧妙地驶过去。
    “占在许多船只往来的这一带海中停得不久,它直往北纬42度上驶。那是跟
纽芬兰的圣·约翰港和内心港在同一纬度,内心港是横过大西洋海底电线的终点。
    诺第留斯号并不继续往北,它向东驶,好像它要沿着海底电线,作为电线柱
的暗礁高地驶去;这些高地经过多次的探测,高低起伏都有很确切的记录。
    那是5月17日,距内心港约五百海里,在二千八百米深的地方,我看见放在侮
底下的电线。康塞尔,我没有预先告诉池,看见电线,起初认为是一条巨大的海
蛇,打算按照他平常的方法,把它分类。但我很快使这老实人明白过来,同时为
安慰他的苦恼起见,我给他谈了这条海底电线装设的特殊过程。
    第一条海底电线是在1857年和1858年间装设的,但传达了四百次左右的电报
后,就不能用了。1863年工程师们制造一条新线,长三千四百公里,贡四千五百
吨,由大东方号装运。但这次的装设又失败了。
    可是5月25日,诺第留斯号下降到三千八百三十二米深的地方,就是在装设失
败、电线中断的地点。这地点距爱尔兰海岸六百三十八海里。当时人们查出下午
两点跟欧洲的电报交通就中断了。船上的电气工人决定把线拉上来之前,先把它
割断,晚上十一点,他们把损坏部分的电线拉上来。他们重新做了一个连络和接
线,又把线放到海底去。
    可是过了几天,线又断了,并且不可能把它从海底收回。
    美国人并不因此就失望。倡办海底电线的人,大胆的西留斯·费尔提,把自
己的全部财产投到里面去,同时,又发出募股新办法。新股款立即募足。另一条
海底线在最优良的条件下装备起来。伶电的钢丝包在胶皮里面,完全绝缘,先由
纤维做的带子缠裹,周密保护,外面再用金属套管包起来。大东方号于1866年7月
13日开出,到海上装设电线。
    装设进行相当顺利;可是发生了意外事件。有好几次,把线放开来装的时候,
电气工人检查出线上有新钉进去的人钉目的在损毁里面的铜丝,使它不能传电。
安德生船长,他的宫佐,他的工程师,一道开会,考虑这事,他们贴出布告说,
如果罪人当时在船上被拿获,他将不经审判,立即投入海中。自后,这种犯罪行
为就不再发生。
     7月23日,大东方号把海底线装到了只距纽芬兰岛八 i公里的时候,人们从
爱尔兰打电报给它,说普鲁土和奥地利在萨多瓦战事后已经成立了停战协定。17
日,它在浓雾中安装到内心港。海底电线的工作顺利地完成了。第一封海底电报
是青年的美洲向老年的欧洲发出的刁:为时人所了解的下面几句言词:“光荣是
属于天上的上帝,和平是属于地上的善良的人们。"我不能想象看见的海底电线仍
是它原来的样子,这条长蛇由介壳的残体掩蔽起来,到处丛生着有孔虫,外面封
上了一层石质的粘胶,保护它不受有钻穿力的软体动物的侵害。它安静地躺在海
底,不受海水波动的影响,只是感到从美州到欧州要百分之三十二秒钟顺利传达
电报的轻微电压。这条海底电线可以经久耐用,因为人们指出,树胶外套留在海
水中,变得更加优良,更加坚固了。
    并且,在这选择得十分合适的暗礁高地上,海底线并没有沉到它能被冲断的
深水层中去。诺第留斯号沿电线到了最深的水底,达到四千四百三十一米的深处,
电线安置在那里,一点不显出拖拉的痕迹。然后我们走近1863年意外事件发生的
地点。
    这里的海底形成一个阔一百二十公里的广大山谷,在山谷上面,就是把勃朗
峰放下去,山峰也还露不出水面来。
    山谷在东边有一道高二千米的峭壁把它挡祝我们于26日到了这山谷,诺第留
斯号距爱尔兰只有一百五十公里了;尼摩船长是要上溯到不列颠群岛靠陆吗?不
是。十分出我意外,他又向南下驶,回到欧洲海中来。在绕过翡翠岛的时的吗?
    我心中正在思索的时候,在我旁边,我听到尼摩船长缓慢的声音在那里说:
“从前这只船叫做马赛人号。它装有七十四门大炮,于 1762年下水。1778年8月
13日,由拉·波亚披·威土利欧指挥,对普列斯敦号①勇敢作战。1779年7月4日,
它跟德斯丹②海军大将的舰队一齐攻下格这那德③。1781年9月5日,它参加格拉
斯④伯爵在捷萨别克湾⑤的海战。
     179:年,法兰西共和国更换了它的名称。同年4月16日,它加入威拉列·若
亚尤斯③指挥的舰队,护送美国派出的山万·斯他比尔海军大将率领的一队小麦
输送船。共和纪元之年冈月①11和12两日,这舰队跟英国舰队在海上遭遇。先生,
今天是圆月13日,1868年6月 1日。一天一天算,现在是整整七十四年,在相同的
这个地点,北纬47度 2分,西经17度28分,这只战舰,经过英勇的战斗后,三支
桅被打断,船舱中涌进海水,它的三分之一船员失去战斗力,情愿带它的三百五
十六名水手沉到海底去,不愿意投降敌人,把旗帜钉在船尾,在‘法兰西共和国
万岁!?幕逗羯?校?撩缓V小!?
    “复仇号!”我喊道。
    “是的!先生。复仇号!多美的名号!”尼摩船长交叉着两手,低声说。



                                 未完---》

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29:55

第二十一章 屠杀场
                           
    这种说话方式,这个意外场面,这艘爱国战舰的历史事件,开头是淡淡他讲
述,但是当这个古怪人物说出他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却已满怀激动的情绪。这个
“复仇号”的名字,这个名字的意义,特别引起我的注意;这一切结合起来,深
深打动我的心神。我的眼光不离开船长,注视着他。他,两手向海伸出,火热的
眼睛看那光荣战舰的残海或者我永远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但我
愈来愈清楚地把这个人从仅是有学问的学者当中区分出来了。把尼摩船长和他的
同伴们关闭在诺第留斯号船壳中的,并不是一种普通的愤世情绪,而是一种时间
所不能削弱的,非常奇特的,非常崇高的仇恨。这种仇恨还是要找报复吗?将来
不久就要让我知道。
    可是,诺第留斯号慢慢地回到海而上来,我看着复仇号的模糊形象渐渐消失。
不久,有些轻微的摇摆给我指出,我们是浮在自由空气中的水面上了。
    这时候,有一种轻微的爆炸声发出。我眼看着船长,船长直立不动。
    “船长?”我说。
    他不回答。
    我离开他,到平台上去。康塞尔和加拿大人比我先在乎台上了。
    “哪里的爆炸声?"我问。
    “是一下炮响。"尼德·兰回答。
    我眼光向我早先见到的那只汽船的方位望去。它向诺第留斯号驶来,人们看
到它加大气压,迅速追赶。它距我们只有六海里。
    “尼德,那是什么船?”
    “看它的帆索船具,看它的桅杆高度,”加拿大人回答,“我敢打赌那是一
艘战舰。它希望追上我们,必要的话,把诺第留斯号这怪物击沉!"“尼德朋友,”
康塞尔说,“它可能对诺第留斯号加以伤害吗?它可能做水下攻击吗?“它可能
炮轰海底吗?”
    “尼德,您告诉我,”我说,“您能认出这船的国籍吗?"“不,”他回答,
“先生,我不能认出它是属于哪一国籍。
    它没有挂旗。但我可以肯定,它是一艘战舰。”
    在一刻钟的时间内,我们继续观察这只向我们驶来的大船。但是,我不能相
信它从这个距离就能认出诺第留斯号,更不能相信它会知道这个潜水艇是什么。
不久加拿大人通知我,那是一艘大战舰,有冲角,有两层铁甲板。浓厚的黑烟从
它的两座烟囱喷出来。它的帆彼此挤得很紧,跟帆架错杂在一起。帆架上没有悬
挂任何旗帜。距离还远,不能辨认它的信号旗的颜色,这信号旗像一条薄带在空
中飘扬。它迅速前来。如果尼摩船长让它近前,那么一个得救的机会就在我们面
前了。
    “先生,”尼德·兰说,“这船距我们一海里的时候,我就跳到海中去,我
同时建议您跟我一样做。”
    我不回答加拿大人的提议,我继续注视那船,眼看它愈来愈大了。不管它是
英国船、法国船、美国船、俄国船,如果我们能到船上,它一定很欢迎我们。
    “请先生好好回忆一下”康塞尔于是说,“上一次我们游水的经验。先生完
全可以相信我,如果先生觉得跟着尼德朋友走是合适的话,我会把先生驮到那船
边去的。"我正要回答的时候,一道白烟从战舰的前部发出,几秒钟后,有一件重
东西落下,把水搅乱,水花飞溅到诺第留斯号的后部。不一会儿,爆炸声传到我
耳中来。
    “怎么?他们向我们开炮!”我喊。
    “勇敢的好人!”加拿大人低声说。
    “他们并不把我们当作攀附在海上漂流破船的遇难人!"“请先生原谅……好,”
康塞尔把再打来的一个炮弹溅在他身上的水扑下去的时候说,“请先生原谅,他
们认出这条独角鲸,他们炮打独角鲸哩。”
   “可是他们要看清楚,”我喊,“他们面对着的是人呢。”
    “或者正是为这个呢!”尼德·兰眼盯着我回答。
    我心中得到了全面的启示。肯定的,人们现在已经知道。应该怎样看待这个
所谓怪物的存在。无疑的,当它跟林肯号接触,加拿大人用鱼叉打它的时候,法
拉古司令认出这条独角鲸实际是一只潜水船,比神怪的鲸科动物更危险的东西。
对,事情应该是这样,无疑的,在所有的海面上,人们现在正追逐这可怕的毁灭
性机器:是的,我可以这样假定,如果尼摩船长拿诺第留斯号来进行报复,那当
然很可怕!那一夜,我们被禁在我们的小房中,在印度洋上,它不是攻击了某些
船只吗?那个葬在珊瑚墓地的人,他不是因为诺第留斯号所引起的冲击的牺牲者
吗?是的,我一再说。看来事情确实是这样。尼摩船长的神秘生活的一部分被揭
露出来了。他的身份虽然没有证明,但至少,联合起来反对它的国家,现在是追
打一个不是空想的怪物,而是对各国有深仇宿恨的人:整个怕人可怪的这段往事
都在我眼前现出来。在这只追赶前来的船上,我们碰不见朋友,我们只见到无情
的敌人。可是,更多的炮弹在我们周围落下。有些碰在水面上,只碰一下就跳起
来,落在距离很远的海面不见了。没有一颗打中诺第留斯号。
    那艘铁甲舰距我们只有三海里了。不管它的猛烈炮击,尼摩船长并不到平台
上来。可是,如果一颗这种锥形炮弹正规地打在诺第留斯号船壳上,可能是它的
致命伤。
    加拿大人于是对我说。
    “先生,我们应当尽力想法,解除我们月前的危俭。我:们发出信号吧!天
塌下也不管了!人们或者明白我们是正直善良的人!”
    尼德·兰拿出他的手中,在空中招遥但他刚把手中打开来,虽然他有非常大
的气力,但他马上就被一只铁一般的手掀倒在平台板上。
    “浑东西!”船长喊,“你要我在诺第留斯号冲击那只战船之前,先把你钉
在它的冲角上吗?"尼摩船长,听他的说话已经很可怕,看他的脸孔更是可怕。他
的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看来他的心脏跳动是暂时停止了一下的。他
的瞳人可怕地抽缩着。他的声音不是说话,而是吼起来了。他身向前弯,手下扭
住加拿大人的肩头。然后把加拿大人放下,回头对着那把炮弹向我们周围雨点般
打来的战船,用他强大的声音喊:“啊!你知道我是谁,你这被诅咒的国家的船!
我不需要你的旗就认得你!你看!我给你看我的旗!”
    尼摩船长在平台前头展开一面旗,这旗跟他在南极插下的相同。这时候,一
颗炮弹纵斜地打到诺第留斯号船身上,但没有能损伤它,炮弹跳到船长附近,又
落入海中了。
    尼摩船长耸耸两肩。他向着我,用干脆的语气对我说:“下去,下去,您和
您的同伴们都下去。”
    “先生,”我喊,“您要攻打那船吗?”
    “先生,我要把它打沉。”
    “您不要做这事!"
    “我要做,”尼摩船长冷冷地回答,“您休想给我下判断,先生。命运注定
给您看见了您不应该看见的事情。对方的攻击开始了,我的反击是很可怕的。您
进去。”
    “这艘船是哪一国的?”
    “您不知道吗?那么!最好!至少,它的国籍对您来说是一个秘密。您下去。”
    加拿大人、康塞尔和我,我们只能服从。十五六个诺第留斯号船上的水手围
绕着船长,带着十分坚决的仇恨情绪注视那艘向他们追来的战舰。我下去的时候,
又有一颗炮弹落在诺第留斯号身上,我听到船长喊:“打吧,疯狂的战舰!尽情
放出你无用的炮弹来!你决躲不过诺第留斯号的冲角。但你不应该在这个地点灭
亡!
    我不愿你的残骸跟复仇号的光荣残骸相混!”
    我回到房中。船长和他的副手留在平台上。推进器转动起来,诺第留斯号迅
速避开,到战舰炮弹射程不能及的地方。但它仍然继续追来,尼摩船长仅仅使它
保持一定距离。
    下午四点左右,使我非常苦恼的那种焦急不安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我自己
了,我又到中央楼梯那边去,嵌板开着。
    我冒险到平台上。船长脚步激动地还在那里踱来踱去。他注视在他后面五六
海里的战舰。他像野兽一般,在战舰周围转来转去,把它引到东方,让它追来。
不过他并不回击。
    他或者还是迟疑不决吗?我想作一次最后的努力。但我刚要开口,他就不许
我说话,要我禁声。他对我说:“我是权利!我是正义!我是被压迫的,瞧,那
就是压迫者!由于他,所有一切我热爱过的,亲热过的,尊敬过的,祖园、爱人
、子女、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他们全死亡了!所有我仇恨的一切,就在那里!
您不许说话!”
    我眼光最后向那艘战舰看一下,它正加紧追来。随后我找到尼德和康塞尔,
我喊道:“我们逃走!”
    “好。”已德说,“战舰是哪一国的?”
    “我不知道。不管它是哪一国的,黑夜来临前它一定要被击沉。总之,与其
充当还不知道是否正义的报复行为的同谋人,倒不如跟它一起死亡。"“这正是我
的意见,”尼德·兰冷淡地回答,“我们等到黑夜再说。"黑夜来了。船上只是一
片深沉的静默。罗盘指出诺第留斯号没有改变它的方向。我听到它的推进器转动,
规律迅速地搅打海水。它浮在水波上,水波的轻微摆动时而使它转向这一边,时
而使它转向那一边。
    我的同伴和我,我们决心在战舰相当近前的时候就逃出去,或者我们可以被
听到,或者我们可以被看见,因为月亮过三天就圆了,照得很亮。一经到了战舰
上面,就是我们不能阻止危害它的袭击,至少我们是做了环境许可我们做的一切。
有几次,我以为诺第留斯号就要下手攻击了。但它仅仅让它的敌手近前来,并且
过一会后,它又作逃避的姿态。
    黑夜的一部分时间平安地度过。我们等待时机,准备行动。我们差不多不说
话,因为情绪十分激动。尼德·兰真想跳到海中去。我强迫他等待。照我的看法,
诺第留斯号要在水面上攻击这艘带双层甲板的战舰,这样就不仅可能,并已容易
逃走。
    早晨三点,我心中很不安,到平台上去。尼摩船长并没有走开。他站在船前
头,挨近他的旗,旗受微风吹动,在他头上招展。他两眼不离开那艘战舰。他目
光炯炯,有如电照,好像是吸引它,诱惑它,像驳船一样更确实可靠地把它位过
来!那时月亮经过子午线。木星升起在东方。在这和平的大自然中间,天空和海
洋彼此竞赛安静,大海给黑夜的月轮当作一面最美丽的明镜,恐怕这面明镜从没
有这样美地把月亮的影子照出来呢。当我想到海天一色的深沉安静,跟所有酝酿
在极其渺小的诺第留斯号里面的愤怒相比,较,我感到我整个生命都颤抖了。战
舰在距我们两海里的地方。它驶前来,老是向着那表示诺第留斯号所在的磷光追
来。我看见战舰绿色和红色的表示方位的灯光,以及挂在前面大桅椅上的白色船
灯。模糊的反射光线显出它上面的船具,同时指出它的火力过度猛烈。一阵一阵
的火花,一 团一团燃着的煤渣,从它的烟囱中喷出来,像星光一样,散人空中。
    我这样一直在那里呆到早晨,尼摩船长好像一直就没有看见我。战舰跟我们
还有一海里半的距离,到第一次曙光出现的时候,它的炮声又隆隆响起来。诺第
留斯号攻击它的敌人,我的同伴和我,我们要永远离开我不敢加以判断的这个人
的时刻,看来不久就到了。
    我正要下去通知他们的时候,船上副手走到平台上,有:好几个水手跟着他。
尼摩船长没有看见他们,或不愿看见他们。当时就采取了可以称为诺第留斯号的
“战斗准备”的某些措施;这些措施很简单。先把在平台周围作为栏杆的线网放
下来:同样,探照灯和领航人的笼间也藏到船身里面,仅仅挨着船身露出在水面。
这条长形钢板雪前烟的外部,连一个可能阻碍它行动的突出部分,现在也没有了。
    我回到客厅中。诺第留斯号老是浮出水面。清晨的曙光有些渗入到水中。由
于海浪的波动,玻璃窗受到初升太阳的红光,呈现生动活泼的气象。这可怕的6月
2日开始了。五点,我看测程器,知道诺第留斯号的速度减慢了。我明白它是故意
让敌人接近。并且炮声也一阵一阵响得更猛烈。炮弹滚人周围水中,发出奇异的
呼啸声,对准海中射击“朋友们,”我说,“时候到了。大家握一握手,愿上帝
保护我们!"尼德·兰很坚定,康塞尔很镇静,我神经紧张,差不多抑制不住自己。
我们走人图书室。当我推开那扇对着中央楼梯笼间的门的时候,我听到上层嵌板
忽然关闭了。加拿大人奋身跳到梯阶上去,但我把他拉祝很熟悉的一声呼啸,使
我知道水被吸人船上的储水池中来。是的,不一会,诺第留斯号就潜入水面下几
米的深处。
    我明白了它的行动目标;我们现在要行动已经迟了。
    诺第留斯号不想从坚固的铁甲上来攻打这艘有双层甲板的战舰;它是要在那
战舰的浮标线下面,它的钢壳不能保护它的边缘地方来进行袭击。我们又被关起
来,要被迫做正在准备中的凶恶惨剧的见证人。并且,我们差不多也没有时间来
思考。我们躲到我的房间里面,大家面面相觑,一句话不说。我心中十分恍忽:
思想也停滞了。我这时的处境就像等待某一种可怕的爆炸那样,十分难受。我等
待着,注意听,我只有靠听觉来生活了!
    可是,诺第留斯号的速度显然增大了。它现在采取的是前进的速度:它的整
个船壳都颤抖了。突然我大喊一声。冲撞发生了,但相对较轻。我感到那钢铁冲
角的穿透力量。我听到拉开来和送进去的声音。但诺第留斯号在推进器的强力推
动下,从这艘战舰身上横冲过去,就像帆船上的尖杆穿过布帆那样!我简直忍不
住了。我像疯子一样,神经完全错乱,我跑出我的房间,急急走进客厅中。尼摩
船长在客厅中。沉默、忧郁、冷面无情,他通过左舷的嵌板,两眼注视看。一个
庞大的物体沉到水底下来,诺第留斯号跟它一起下降到深渊中要亲眼看一看它临
死时的惨痛。距我十米远,我看见这只船壳裂开,海水像雷鸣一般涌进去,然后
水淹了两列大炮和吊床舱房。甲板上满是往来乱动的黑影。海水涌上来。那些受
难的不幸的人都跳到桅墙网上,抓住桅墙,在水中挣扎,扭弯肢体。这简直就是
突然被整个大海侵进来的人类蚂蚁窝!
    我麻痹了,像被临死的痛苦僵化了,头发竖起来了,两眼睁得很大,呼吸急
促喘不过来,没有气息,没有声音,我也两眼盯着看!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使
我紧紧贴在玻璃上面!
    那艘巨大战舰慢慢地下沉。诺第留斯号追随着它,窥伺着它的所有动作。忽
然战舰上发生了爆炸。被压缩的空气把战舰的甲板轰跑了,就像船舱中着了火一
样。海水涌入的力量十分强大,影响到诺第留斯号,它也倾斜了。这么一来,那
艘不幸受害的战船就迅速地下沉。它的桅槁架满挤着遇难人,首先现出来,其次
是它的横木架,上面有一串一串的人把它压得弯曲了,最后是那大桅顶。然后,
那沉黑的巨体沉没水中,跟它一起,这一群死尸组成的船员都被强大无比的漩涡
拉下……我转过头来看尼摩船长。这个可怕的裁判执行人,是真正的仇恨天神,
眼睛老是盯着看。当一切都完了,尼摩船长向他的房门走去,把门打开,走进房
中。
    我眼看着他。在他房间里面的嵌板上,他的那些英雄人物的肖像下面,我看
到一个年纪还轻的妇人和两个小孩的肖像。尼摩船长两眼看这肖像一下,向像中
人伸出两只胳膊,同时跪着,抽咽起来。



                                    未完---》

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31:02

第二十二章 尼摩船长的最后几句话
                     
    船中嵌板就在这个怕人的景象下闭起来了,可是客厅中的灯光并没有亮,桔
第留斯号内部完全是黑暗和沉默。
    它在深百英尺下的水底,特别迅速地离开这个凄惨场所。
    它到哪里去呢?向北呢?向南呢?这个人做了这件可怕的报复后,逃到哪里
去呢?我回到我的房中,尼德和康塞尔两人默不作声地在舱房里面。我对于尼摩
船长发生一种极端厌恶的心情。虽然他从别人方面可能受过很大的痛苦,但他没
有权利来作这样残酷的报复。虽然他没有使我做他的同谋,可是他让我做了他复
仇的见证人!这已经太过分十一点,电光又亮了。我到客厅里面,厅里没有人。
我看一下厅里的各种器械。诺第留斯号以每小时二十五海里的快速度向北方驶去,
有时在海面上,有时在三十英尺深水下。从地图上的记录来看,我看出我们在英
吉利海峡口上走过,航行方向是以无比的快速度把我们带到北极海中去。
    晚上,我们已经走过大西洋海面二百里。阴影遮来,黑暗侵到海上,直至月
亮东升。
    我回到房中。我睡不着,受恶梦的侵扰。残酷毁灭的可怕场面在我脑子里面
陆续重演。
    自这一天起,谁能说诺第留斯号在这北大西洋海水中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呢?
老是那飞快的速度!老是在极北蒙雾中间!它要走近斯勃齐堡的尖角;走近纽藏
伯尔的悬崖吗?它要驶过那些神秘的海。白海,喀拉海,鄂毕湾,李亚洛夫群岛,
以及亚洲沿海没有人到过的边岸吗?这样度过的时间,我简直不可能估计。时间
在船上的大钟上是停止了。
    好像黑夜和白天跟在两极地方那样,不按照它们经常的规律来进行。我感到
自己被带迸埃德加·波的过度想象可以随意活动的那个奇异领域中了。每时每刻,
我都像怪异的戈登。宾①那样,等着看见“那个蒙面人,他的身材比居住在任何
陆地上的人都高大得多,斜身投入那保护北极周围的大瀑布中去!”
    我估量——但我或者搞错了~一我估量诺第留斯号这次冒险的奔跑延长到十
五天或二十天之久,如果没有结束这次海底旅行的大灾祸发生,我不知道要拉长
到什么时候。
    尼摩船长,没法提了。他的副手,也一样。船上的人员一个也看不见。诺第
留斯号不停地在水底行驶。当它浮上水而来调换空气的时候,嵌板总是机械地动
作着:打开了又关闭。在地图上也不再记方位了。我根本不知道我门是在什我又
要说,加拿大人忍无可忍,忍到最后关头了,他也不出来,康塞尔想使他说句话
也不可能,同时害怕他神经忽然错乱,在怕人的思乡病状下,他可能要寻短见。
因此,康塞尔时时刻刻忠实小心地看守住他。人们了解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
的处境不可能再维持下去。一天早上——卿j一天我可说不上来——清早我迷糊地
昏睡着,那是苦恼和病态的昏睡。当我醒来,我看见尼德·兰俯身向着我,我听
到他低声对我说:我们逃!"我站起来问:“我们什么时候逃?”
    “就在夜间。诺第留斯号像是任何管理和监督也没有了。船上好像完全陷于
麻木昏沉的状态。先生,您能准备好吗?"“能,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可以望见陆地的地方。我今天早上在浓雾中间,东”方二十海里,看见
那些陆地。”
    “那是些什么陆地呢?”
     "那可不知道,不管是什么陆地,我们逃到那边去就是。”
    。“对!尼德。对,我们今晚逃,就是大海吞没了我们也不管!”
     "海很汹涌,风很猛烈,但在诺第留斯号的那只轻便小艇中只要划二十海里,
那不能使我骇怕。我没有被船上人员发觉,暗中又弄到一些粮食和好几瓶饮水。
"“我一定跟您逃。”
    ‘此外"拿大人又说,“如果我被发觉,我一定反抗,我要人把我杀死。”
    “我们死在一起,尼德朋友。”
    我不顾一切,决心逃走。加拿大人出去了。我到了平台上面,我简直站不住,
不可能受那一阵一阵波浪的袭击。
    天空阴暗,快有风暴,但是,既然有陆地在浓雾中,那就是逃走。现在我们
一天、一时、一刻都不能白丢。
    我回到客厅中,既怕碰见又想碰见尼摩船长,既要又不要看见他。我可以跟
他说什么活呢?我可能隐藏住他使我心中发生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厌恶吗!不能!
那么看不见他,不跟他面面相对是好些!忘记了他是好些!本来也只能这样!
    我在诺第留斯号船上过的最后这一天是多么长!我一个人单独在那里。尼德
·兰和康塞尔躲开我,不跟我说话,怕泄露我们的计划。六点,进晚餐,但我并
不饿。我虽不想吃,但我勉强吃些,不愿意把自己弄得没有气力。六点半,尼德,
兰走进我房中来,他对我说:“我们只到出发的时候才能再见了。十点,月亮还
没有上来。我们乘黑暗中逃走。您到小艇那边来。康塞尔和我,我们在那边等候
您。”
    加拿大人说完了就走,连回答他的时间也不给我。
    我要确定一下诺第留斯号所走的方向。我到客厅中去。我们是在深五十米的
地方,船以惊人的速度向东北偏北方驶去。
    我最后看一下堆在这陈列室中自然的奇珍异宝,艺术的宝库,最后看一下有
一天要跟亲手收集它们的人一齐消灭在海底的,那无比的珍贵收藏。我想在我心
中把我的十分深刻的印象最后一次固定下来。我就这样过了一小时,在光辉的天
花板发出的电光照耀下,把玻璃柜中那些辉煌灿烂的珍宝重看了一遍。然后我回
房中来。
    到了房中,我穿了海中穿的结实衣服。我弄齐了我的笔记,把笔记紧密珍重
地带在身上。我的心跳得很厉害。
    我不能抑制我的脉搏。当然,我的心绪,我的激动,可以被尼摩船长的眼睛
看出来。
    他这时候干什么呢?我到他房门口细听一下。我听到有脚步声。尼摩船长在
里面。他并没有睡下。听到他的每一动作,我觉得他就要走出来,质问我为什么
要逃走!我感到有连续不断的警报声。我的想象又把这些警报声扩大起来。这种
感觉十分难受,使得我心中想,到船长房中去,跟他当面,用手势和眼光向他挑
战,或者倒好些!
    这简直是疯狂的想法。很运气,我抑制住自己,我躺在床上,让我身体的激
动平息下来。我的神经安静了一些,但我的脑子受了过度的刺激,在迅速的记忆
中,我重又看见我在诺第留斯号船上度过的整个生活,自我脱离了林肯号以来所
碰到的:或快乐或痛苦的所有意外事件:海底打猎,多列斯海峡,巴布亚岛的土
人,坐礁搁浅,珊瑚墓地,苏伊士海底地道,桑多林岛,克里特的潜水人:维哥
湾,大西洋洲,冰山。南极,被困在冰层中,跟章鱼战斗,大西洋暖流的风暴。
    复仇号,以及那把船跟船员一起撞沉的可怕场面!???姓庑┦录?加肯衷
谖已矍埃?孟衲切┍澈蟮牟季埃?谖杼ǖ撞悖?荒灰荒坏亟铱??馐焙颍?崮Υ
?ぴ谡饫肫婀殴值幕肪持屑湎缘靡斐>薮蟆K?男蜗蠹?衅鹄矗?殖龀?说牡湫
汀K?⒉皇俏业耐?嗳耍??撬?腥耍?呛V猩瘛?
    时间是丸点半。我双手紧紧按住我的脑袋,防止它不要炸裂。我闭起我的眼
睛。我不愿意思想。还要等半个钟头:半个钟头的恶梦可能使我变成疯子!这时
候,我听到大风琴的隐约声音,那是一种不可形容的忧愁乐声,是一个要斩断自
己对人世关系的人的真正哀歌。我五官并用,全神注意地细听,差不多呼吸都停
止了,像尼摩船长~样,精神充全沉浸在把他带到人世之外的音乐迷醉中。
    一会儿,一个突然的思想使我十分害怕起来;尼摩船长已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正在我逃走时一定要经过的客厅里面。我要在厅中最后一次碰见他。他要看见
我,他或者要跟我说话!他的一下手势可能使我惊呆不能动弹,他只要说一句话
就可能把我锁在他的船上!然而十点就要响了。
    离开我的房间,跟我的同伴们相会的时候到了。
    没有丝毫可以犹疑的了,就是尼摩船长站在我面前也不能倒退了。我小心把
房门打开,可是我觉得在拧动门钮的时候,门发出怕人的声音。或者这声音只可
能是存在我的想象中!
    我沿着诺第留斯号的黑暗过道,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走一步停一下,抑制
住心上的跳动。
    我走到客厅屋角上的门。我轻轻地打开它。厅里面完全黑暗。大风琴的声音
微弱响着。尼摩船长在那里。他没有看见我。我想,就是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恐
怕也看不见我,因为他神游天外,他完全被吸引在梦幻的乐声里。我在地毯上慢
慢挪动,十分小心不和任何东西相碰,以免发出声响。我费了五分钟才走到客厅
那边通到图书室的门。
    我正要开门的时候,尼摩船长的一声叹息把我钉在那里不能动。我懂得他是
站起来了。我甚至于看到他的身影,因为有些亮着的图书室中的灯光一直射到客
厅中来。
    他向我这边走来,两手交叉着,一声不响,说是走过来,不如说是溜过来,
像幽灵那样。他的被压住的胸部由于他抽咽的哭泣而鼓胀起来。我听到他声音很
低地说出下面这几句话——这个传到我耳中来的最后几句话:“全能的上帝!够
了!够了!"这就是从这个人良心里面发出来的悔恨的自白吗?……我简直心神昏
乱了,跑出图书室中。我上了中央楼梯,沿着上层的过道前行,我到了小艇边。
我从开着的孔走人艇中,我的两个同伴已经在这里边。
    “我们走!我们走!”我喊道。
    “马上走!”加拿大人回答。
    在诺第留斯号船身钢板上开的孔本来是关闭的,尼德·兰有一把钳子,把螺
钉紧紧地上好。小艇上的孔也是关起来的,加拿大人开始弄松那仍然把我们扣在
这只潜水船上的螺钉。突然船内发出声响。好些人声急急地互相答应。发生了什
么事?是人们发觉了我们逃走吗?我觉得尼德·兰拿一把短刀放在我手中。
    “对!"我低声说,“我们并不怕死!”
    加拿大人停止了他的松钉工作。我们听到一句话,重复说了许多次,一句很
可怕的话,给我说明诺第留斯号船上处处发生骚扰激动的原因。船上人员发觉到
的对象并不是我们!
    “北冰洋大风暴!北冰洋大风暴!”他们大声喊。
    北冰洋大风暴!可能有一个更可怕的名字在更可怕的情形中传到我们耳朵中
来吗?那么我们是走在挪威沿岸一带的危险海中了。诺第留斯号在我们的小艇要
离开它的时候,就要被卷人这深渊中吗?
    人们知道,当潮涨的时候,夹在费罗哀群岛和罗夫丹群岛中间的海水,奔腾
澎湃,汹涌无比。它们形成翻滚沸腾的漩涡,从没有船只驶进去能够脱险出来。
滔天大浪从四面八方冲到那里,形成了很恰当地被称为“海洋肚脐眼”的无底的
深渊,它的吸引力一直伸张到十五公里远。在深渊周围,不但船只,而且鲸鱼,
而且北极地带的白熊,都不能例外,一齐被吸进去。
    就是在这无底深渊附近,诺第留斯号——或无意或有意一被它的船长驶进来
了,它迅速地被卷入,路线作螺旋形,愈前进,螺旋形的半径也愈缩校小艇还附
在它身上,也跟它一样,被惊人无比的速度带走。我感到它飞奔前去。我这时体
会到的,是接着过于延长的涡卷动作而来的那种颠簸的盘旋回绕。我们是在极端
的骇怕中,是在最高度的恐怖中,血液循环停止了,神经作用停顿了,全身流满
像临死时候所出的冷汗!在我们的脆弱小艇周围的是多么叫怕的声音!几海里内
连续回响不绝的是多么厉害的吼叫!那些海水溅在海底下面的尖利岩石上所发出
的是多么怕人的喧闹!在这些岩石上,就是最坚固的物体也粉碎了,照挪威成语
说的,就是大树干也毁损为“茸茸毛皮”了!
    多么危险怕人的处境!我们极端骇怕地一任海波摆动。诺第留斯号像一个人
一样自卫着。它的钢铁肌肉嘎嘎作响。它有时候挺起,我们也跟它一齐竖起!
    “要全力支持,”尼德说,“并且把螺丝钉再上紧起来。
    紧紧靠着诺第留斯号,我们或者还可以保全……!”
    他没有说完他的话,嘎嘎的声音就发出来了。螺丝钉落下,小艇脱离它的巢
窝,像投石机发出的一块石头,飞掷入大漩涡中。
    我的脑袋碰在一根铁条上,受了这次猛烈的冲撞,我立即失去了知觉。



                                   未完---》

储良 发表于 2008-4-21 15:32:59

第二十三章 结论
                        
    下面就是我们这次海底旅行的结论。那天夜间的经过,小艇怎样逃出北冰洋
大风暴的可怕漩涡,尼德·兰、康塞尔和我,我们怎样脱离这个无底深渊,我可
不能说。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罗夫丹群岛上一个渔人的木头房子里面。
我的两个同伴,安全无事,在我身边,双手紧紧按着我。我们热情地互相拥抱。
    这时候,我们不能打算立即回法国去。挪威北部和南部的交通工具是很稀少
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半个月开行一次,往来北角的汽船经过这边才能
走。
    因此,就是在这些收留我们的善良老实的人们中间,我把这次新奇惊险的纪
事重新翻阅一下。这些纪事是完全正确的。没有漏记一件事实,也没有夸张一处
细节。它是那不可设想为真的、在人迹不能到的海底下作的这次新奇探险的忠实
记录,当然,有一天学术进步,这海底是要变为可以自由通行的。
    人们相信我的记录吗?那我可不知道。信不信,到底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现
在可以肯定的是,我有权利和理由来讲这些海洋,在不到十个月的时间中,我在
这些海洋底下走过了两万里,来讲这次穿过太平洋,印度洋、红海、地中海、大
西洋、南北两极海洋,给我现出无限神奇的海底环球旅行!
    可是,诺第留斯号怎样了?它抵住了北冰洋大风暴的压力吗?尼摩船长还活
着吗?他在海洋底下继续执行他的可怕报复吗?或者他在上一次的大屠杀后,就
停止了报复吗?海波有一天能把写有他整个生活历史的手稿带到人间来吗?到底
我可能知道这个人的真名字吗?那只隐没不见的潜水船可以表明它的国籍,同时
把尼摩船长的国籍也告诉我们吗?
    我希望能这样。我同时又希望,他的强有力的潜水船战胜了那海洋中最可怕
的深渊,诺第留斯号在无数的船只都沉没了的海上独能存在!如果事实是这样,
如果尼摩船长老是居住在他所选择的祖国海洋中,但愿所有的仇恨都在这颗倔强
的心中平息!但愿海底无限神奇的潜心静观熄灭他心中的复仇情绪!但愿他这个
裁判执行人潜没无踪!
    但愿他这个高明的学者继续作和平的探海工作!固然他的命运是离奇古怪,
但他也是崇高伟大的。=我自己不是了解他吗?我不是也亲自过了十个月的这种
超自然的生活吗?
    所以,对于六千年前《传道书》①中提出的这个问题:“谁能有一天测透这
深渊的最深处呢?”现在,世上所有的人们中间,有两个人有权利来回答这问题
了。这两个人就是尼麾船长和我。



                                (下部完)---谢谢观看!

跑跑 发表于 2008-4-24 14:14:48

我最喜欢的书,仲有《神密岛》

二丫丫 发表于 2008-4-26 23:29:19

哇。。。。。。。。。。。。。。。好长好长:AA6 :A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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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海底两万里》---凡尔纳 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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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法律顾问: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 温丰台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