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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又是一条丝巾 (1)( B9 H4 x! g& T" n
市第一医院出了大事。
$ `, ]; t! Y# F 一个看门的老头在一个晚上突然暴毙了,而且死的样子很难看。: H' t M/ C0 n, K
他没有任何自杀或者他杀的动机,傍晚的时候很多病人还看到他笑眯眯的排着队在医院的食堂打饭。
$ q2 \, j2 H0 @% U “老权头,有喜事了。”一个伙房师傅打趣他。; c0 @! f0 I: `* ?& ^- x9 p, \1 j+ g
老头没有说话,依然傻兮兮地笑。
& K2 _; y; L) h# h 这个老头无儿无女,当初他在医院门前乞讨,很多人觉得他很厌烦。后来院长无意中知道了他的身世,觉得他可怜,便留下他为医院看大门,已经十几年了。
! J. u/ V3 O9 I0 l( y% K 早晨七点半的时候,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陆陆续续的来上班,发现医院还是大门紧锁。
1 u3 Q* y6 V4 `* N 第一批到的是陈医生,他和几个医生一边狠狠敲着门岗的玻璃,一边大声地喊老权头的名字,折腾了半天里面也没有一点儿动静。
% X5 B |' T9 K9 B 门岗的窗帘拉着,只留了一点点儿的缝隙,这是老权头的习惯,他说他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窥视,才吊上了这么一个布帘。
& e" ~6 z% _% z; G 陈医生把眼睛对着缝隙往里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依稀能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 j1 G+ ~, V1 b4 d- _% d! d 几个医生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用手机给医院里值班的护士打了电话,让她下楼看看老权头到底怎么回事。
6 Z* m/ d4 a7 U1 h" Y1 i 接到电话的恰恰是值班的苏雪儿,她被那个叫做张小贤的病人折腾了一晚上,还没有完全睡醒。
& ^3 S# ]" x! h5 p. l6 e 半夜的时候,护士值班室的呼叫器响了,按响呼叫器的就是四室三床的张小贤。
$ S3 R0 Y. F$ ^8 x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里面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张小贤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 B/ ]8 q, b1 w& o) O8 J
“怎么了?”苏雪儿一边问着一边打开病房的灯。
- C3 Z% x/ y2 t5 w0 L “有……有鬼……”女人的脸异常苍白,目光呆滞的盯着床的一个角落。
0 P8 p! n1 R' G; L: z5 S 苏雪儿顺着女人的目光望去,当她们的目光重合时,她抑制不住的尖叫起来。一只青灰色的断手正静静的趴在盖在女人身上的白色被子上,做着一种奇怪的动作,和床上的女人默默的对峙着。" A1 G: L# K V7 e. x
苏雪儿毕竟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她很快就察觉到这只手有些不对,应该是一个被福尔马林浸泡了很久的标本。. `, Q7 D: f" n0 W
她壮起胆子,从兜里找出了一块儿手绢,小心地把那只断手提起来。" N! M8 `6 u" {0 b, c" l8 L
张小贤愣愣的盯着那截断手,瘦弱的身体不停的瑟瑟发抖。
5 |; d6 X( Q, N! k' [ 苏雪儿穿好衣服下了楼,径直走到门岗室的后门。, |. U2 E- x/ Z
门岗室的后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吱呀呀的不停晃动。
+ c7 \% d1 M/ k5 l0 Z “李大爷,在吗?”苏雪儿敲敲门,里面没有人回答。: v0 i! I' K" @8 Q o7 D$ I
苏雪儿轻轻一推,木门“吱——”的一声打开了,拖着缓缓的长音,让她觉得直发毛。
4 O( U$ s, g) s Z 她站在门口,涌来的黑暗让她手脚冰凉。屋子里不只是黑,也安静极了,眼睛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下已经毫无作用。. \: Y& `2 E2 ~( L ^' Q
她走进去,房门突然“咣”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接着,她觉得自己已经与这片黑暗相融了。
' x/ d Y$ ^3 h5 c* f- p 苏雪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一些光线,可慌乱中她竟然记不清窗户和电灯开关的位置。她慢慢地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着,腿突然磕到了一个地方,被撞得生疼。
: ^+ c) F+ y3 @: x “是床。”苏雪儿兴奋地想,然后摸索着床边继续向前走。 ~( X( R- B2 f7 | ^
突然间她停住了,她的手好像摸到了一个人的大腿,这个人应该穿了一条粗布的裤子,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这年头,除了可怜的李大爷,还有谁会穿这么陈旧的裤子呢。* d! ~. Z" O. V, w+ s
李大爷正僵硬的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
! ~7 Z9 T; |3 {) o, C 苏雪儿猛地缩回了手,她觉得自己的手被一种粘粘的液体包住了,就在她触摸到那片粘粘的液体的同时,闻到了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儿。
9 K% m& G6 t# L7 n2 D& { 她一个趔趄向后栽去,栽倒的时候伸手抓住了身后的窗帘,呼啦一下,整个窗帘被她拽了下来。
: Y$ ?7 ^4 d! y s) T1 b 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穿过玻璃射了进来,跌倒在地上的苏雪儿听到了窗外人们的尖叫声,看到了一个个堆积在窗子上不停攒动着的人头。
+ V* W4 M) W( |* R, o9 O3 e 他们都在激动焦急的往里望着,不停的对着她的身后指指点点。
# p+ Z6 W) [, v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x& E! q% q0 y" t- ?) ]) h, O$ _- w
她沿着人们手指的方向,哆哆嗦嗦地回过头去。. K3 W8 s$ T! n; |
她看到了李大爷。
/ B- u" G: [; t8 z8 m 李大爷穿着一条满是补丁的粗布裤子,正僵硬的坐在床边,他的一只手垂着,手中捏着一条洁净的白色丝巾,散发着异样的香气。
6 \3 i" \) Q, k1 D1 R 苏雪儿全身的神经在一霎那绷紧了,全身的血液涌到头顶,整个人坐着不能动弹。
1 N9 ~- }7 m0 Y# p$ O) ^( Y# p 李大爷在对她笑,笑得令她毛骨悚然,枯瘦的脸已经因为扭曲而变了型。7 w; S6 ~8 {+ z, ^% K
他在看着她,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球。
) \: H/ _' d3 R2 n1 ]恍惚间,她竟看到了那僵硬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耳边响起了一阵苍老沉重的叹息声:“哎,我好孤单好可怜啊,和我一起走吧。”
6 w' r; q0 x1 _& h& L第七章 又是一条丝巾(2)
' |; D- \7 E, V/ f/ \赵伟离开后,张小贤只能在床上坐到天亮。6 [: ]; o* e9 h/ _
??那个女人似乎走了,所以她又有时间考虑一个问题。
) v, e) F# p, K??“我是谁?”% T# x+ K3 r8 v/ g# C# v/ K
??“我是张小贤。”5 `, O+ z* I, z9 s
??“我不是张小贤,我是陈思思,是子宣的女人。”" u9 L( `1 t6 d/ s/ K: }: S/ w
??“那么赵伟是谁,张小贤又是谁。”' x& F) f+ X$ } `) K3 A" }. l. _1 X
??此刻,张小贤的眼前展开了一片黑暗,当她的眼睛适应了这片黑暗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废弃的建筑物里。1 _5 Y2 ]' @9 H0 u
??她穿的珠光宝气,手中握着一个电筒。6 \& H6 u- k& c9 C- H# s9 g
??她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条丝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鼻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劣质香粉的味道,这种东西是她从来也不屑用的。6 P8 g. R3 u. V/ ], L; O8 @5 P# f" r
??“这不是我的。”她自言自语道。, b P- l; V! V) Z, O4 n
??她又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还沾有一层淡黄色的粉末,信纸古老陈旧,甚至有些泛黄,中间写有两行娟秀的毛笔小楷。) p6 A4 e% }" a9 S6 g* c
??她将手电筒举过头顶,对准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 s! _+ I/ ~# a: Q0 A0 w6 R??“小思:
! L$ f4 s o' J??离开你许久,却无法忘记你的音容笑貌。
& ^3 X% M, Q5 r a, T3 j0 n??你已经成为我心中永久的烙印,我们的过去已成为我在另一个世界最美的记忆。$ D7 q# ]) t, g) g8 X
??小思,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我们的爱情会地久天长、海枯石烂,任何人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你说过,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会和我在一起的。5 C6 R h$ h- M* ^6 W# }
??下来陪我好吗?这里并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阴冷,反而是个美丽的世外桃源。没有名誉与地位的差异,没有世人世俗的目光。我知道你现在并不幸福,至少在忍受相思之苦,因为在你心目中,金钱、地位、名誉或者是另一个男人是无法与我相比的,我知道——你爱我。( L+ i! e0 D# d" @! r- y
??从你踏入第四棺材铺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是无法离开我的。9 S$ S$ s; L- a0 R
??这封信只可你一人观看,万万不可被第二个人知晓,否则你的家人将会面临灭顶之灾,更有甚者会殃及第四棺材铺。老板乃是你我的恩人,你我更不应恩将仇报。告诉我,你会和我在一起。, F7 z: Z1 `) \6 O7 }& B
??可否看到大厅右侧立起的那口棺木,子夜时分,务必打开它,你将会在那里看到我,然后,我们便会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8 l( O( a, P. [2 {??收到此信后,你必将于今夜子时,失去你那颗高傲的心。我会亲自去迎接你,希望此刻你已经恭候在第四棺材铺。 ?6 J2 z- `/ G" ]/ r$ J- o
??爱你的:子宣”; ^0 T9 k7 A. j2 y& O |, [
??张小贤愣住了,此刻她的脑子中只闪过一个字——跑。
3 x7 n/ X1 j$ M5 v??一只硕大的老鼠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她。
* i' ^: ?$ Q' t3 ^??噔——噔——噔。
" _ c7 w% \0 v w2 J2 t( ~??大厅的西北角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 \: d$ A: l1 {% K??张小贤一惊,她把手电筒微弱的光扫过去,一口黑色的棺材正立在大厅的角落里,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7 b2 v% Y9 p ?! G??“小思……小思……小思……”一阵阵呼唤声飘进了她的耳朵,虚无缥缈的在大厅里回荡着。' ^0 E3 @, A- {* y) ~
??“别喊了,我不是小思,我是张小贤。”张小贤捂着耳朵大声喊。
* V. n* }$ ?* j. D* x??张小贤捂着胸口,她的心脏又开始在她胸腔里拼命的撞击着,似乎是要呼之欲出。$ o2 M6 B0 z' `# d% \- e1 W
??她痛苦地在床上不停翻滚着,她有了一种感觉,那个神秘的白裙女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家,只是悄悄的躲在一个角落里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被折磨的样子。
0 A8 m$ H% I3 K5 R$ U( {$ G??有好一阵儿,她都痛苦的想了结自己,床边的安眠药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她下不了手。( y- u8 R1 t2 X/ D
??不知过了多久,张小贤从昏迷中醒来,意识也一点一点的清醒了。
' V+ i; H4 @- X0 ^??她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大口大口的呕吐着,好像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7 K8 L$ y! B; i
??一把把冷水泼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感。' g- F; z/ N/ _" ]% z
??张小贤抬起头,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面颊消瘦的已经没有了人形,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圈,和原来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难怪赵伟现在这么厌恶自己。
& E0 D# K- T5 X& {7 B, G??看着看着,镜中的人影突然恍惚起来,镜子正中突现了一抹血色,而且这抹血色正随着升腾的雾气缓缓扩散着。
! |$ p8 E( [1 u??等这层雾气消散后,几行鲜红的字出现在她的面前。
$ z8 D7 i: w0 O??她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大脑已经变得空白,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没有快乐,没有恐惧。
0 O: V. b, {$ a: v??血一般的鲜红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她又有了一种晕眩感。4 o5 i& ~" X2 @6 _! \, c
??“荡妇,把只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1 ^" T6 w4 t: t o* z1 A??忽然间她的脖子凉了一下,似乎有一种淡淡的气体喷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上。* u" {. R" P) H3 ^1 z* A; w* n; @" k! O
??她抬起头,想再看一眼镜子上的那几个字,就在她的视线接触到眼前那面镜子的时候,她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失去了知觉。9 `* i Q8 g- s+ p. H
??此刻,她看到了镜子里有两个女人,一前一后。
. c% S$ |; M! t0 e4 e9 ]: I5 }. Y( X* @??前面的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睡衣,因为恐惧苍白的脸有些走形。# v) b5 T2 R& p% V$ S( @
??后面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因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煞白的皮肤几乎要与身上白色的连衣裙融为一体。9 f- h$ }$ _& B. U3 G5 W! o& \
??张小贤的眼睛向下游走的时候,猛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6 I& z; d: T+ p( E( W6 ?! a??她,居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左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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